一共四个视频号，宋副校长“诶”得一声，随即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起来，很快，他脸色铁青地看向吴校长，后者不耐烦道：“看我干什么，那都是谁的网名？” “这个用埃菲尔铁塔做头像的杰西卡是周玉娟，另一个用拂尘当头像的天行健是九年级组的韩勇明。” 吴校长心里把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剩下那两个呢，总不会都是学校内部人吧？” “吴校长放心，这两个不是你们学校内部的人。” 曹爽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我们的证据还有很多，事发当天晚上会议室的大戏。 这位宋副校长威胁我的当事人，让她买断工龄的通话录音，以及很多你们以为我们不会知道的证据。 各位，还要逐一看下去吗？” 吴校长用眼神催促律师开口，那律师被曹爽的一记重拳打得没有回手之力，正在重新组织语言，吴校长的电话响了起来。 高亢的《牧民新歌》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吴校长却松了口气，“曹律师，你们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等我接个电话我们继续啊！” 曹爽笑着点头，吴校长却不知道，他这口气还是松太早了。 接起电话，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找到，被教务主任的一通话震惊到失语，“不是，他韩勇明是什么毛病啊？ 先是在网上发布学校内部的视频，又跑去跟踪人家投资人，还偷拍，他是跟我们学校有仇吗？” 刘主任在电话那头苦哈哈地催促，“校长，您就先别说了，贺总马上就到学校里。 要是撞上路引章他们，这次的投资又得泡汤了啊！” 这边两个人焦头烂额，会议室里的路引章和曹爽却是格外惬意。 说是喝茶，两个人也真的没客气，连人家摆在桌上装装样子的橘子和葡萄全都塞进了五脏庙里。 路引章还不忘招呼摄影师，“哥，趁着吴校长不在，先喝口水，歇一下。” 摄影师扛着那么重的摄影机站了那么久也是挺累的，闻言放下摄影机，接过路引章递过去的水猛灌了两口。 宋副校长趁机打圆场，“引章啊，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事赶事，全都赶上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周玉娟的情况你也知道，闹大了对你和学校都没好处。 这样，我代表学校退一步，你买断工龄，我让吴校长再以学校的名义给你二十万赔偿，你拿出四十万赔给学生家长，我们再向教委给你做担保，不吊销你的教师资格证，你还能继续当老师，你爸也不受影响，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曹爽直接替路引章拒绝了宋副校长伸过来的橄榄枝，“你们作为领导，既然知道路老师受了委屈，就应该替她主持公道，而不是让她吃这哑巴亏。 周玉娟是周玉娟，她什么情况也不能让路老师替她背锅。 至于教师资格证，如果教委真的要吊销，我们认，可路老师的事情跟她父亲有什么关系？ 本人也算是熟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各项法律，怎么不知道我国劳动法什么时候也开始搞连坐了？” 宋副校长脸色通红地想解释什么，吴校长却回来了，越过宋副校长和律师，直接对曹爽道：“曹律师，小路，你们有什么诉求就直说吧，我们双方开诚布公地谈一下，都是为了解决事情，就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好吧？” 路引章和曹爽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看样子贺乔屿快到了。 曹爽于是乎爽快道：“当然，今天的谈判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事情，耽误时间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们的要求都罗列出来了，请吴校长过目。” 说完曹爽直接把单独罗列出来的谈判目标推了过去。 原木色的文件夹显得极其官方，吴校长一一看过去，握着文件夹的手一再收紧，“经济赔偿我同意，让纳主任和周玉娟给路引章道歉也没问题，但是在媒体上公开事情真相这一点我不同意。” 宋副校长和那律师都呆住了，吴校长这话跟他们之前商量的方案完全不一样。 明明说好不仅不会给路引章赔偿，还要让她脱一层皮，给她个教训的，怎么就成了给她赔偿了？ 宋副校长好奇地看了一眼，吓到尖叫出声，“八十四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那律师听到这个数字，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曹爽微笑，“吴校长和王律师看到这个数字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想来你们应该是早就算过应该给我当事人的失业赔偿了吧？ 但这是你们应该给我当事人的。 从事发后一周开始，我的当事人因为贵校老师周玉娟和韩勇明发布的视频遭受了长达十多天的网暴，你们凭什么以为我的当事人应该承受这些网暴而不去澄清？” 一开始曹爽还没有摸清楚学校的底牌，所以姿态并不强硬。 可现在，学校的证据明显不足，还顾忌着贺乔屿的压力想速战速决，这她就不怕了。 她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谈判合同，“我所有的诉求都在这里，每一条都必须满足，否则，我明天就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外，我这里还给诸位带了一件礼物，请诸位过目。” 她说着将冯娇食堂承包案的相关资料推过去，“林乐颜的事情已经将贵校驾在火上了，如果这时候再曝出你们学校领导强扣人家这么多钱的事情，吴校长觉得，在法庭上见面，你们能有几分胜算？” 吴校长看着那些资料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路引章微微一笑，“吴老师不知道也不奇怪。 毕竟四年前您还在三中当副校长，事情发生时学校还是蔡校长做主。 不过白纸黑字，学校的盖章、蔡校长和包主任的签名都在，吴校长不相信可以让宋副校长看一下，他当时是学校的教务主任，这件事他清楚。” 宋副校长听到四年前这个关键的时间点时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对上吴校长的眼神，无奈地点头承认，“确有其事。” 说完又不满道：“可冯娇当时已经答应我们不追究这件事了，现在旧事重提，未免太过落井下石。” 路引章冷笑，“亏你们还为人师表呢，拿人家弟弟上学的机会威胁人家放弃追究这一百五十多万的钱款，你们还好意思说。 不管是我的事情，还是冯娇的事情，我们证据确凿，坦坦****，不怕上法庭打官司。 但是吴校长，宋校长，你们也不怕吗？” 吴校长当然是怕的，他甚至眼神阻止了不甘心想要讨价还价的宋副校长和纳主任。 “看出来了，你们是有备而来。我退一步，这个冯娇和路老师的赔偿金额我都同意。 还原事件的真相这一点我也同意，但是，向媒体还原事情真相的文案要由我校来出。 路老师你和曹律师手里的视频一律不得泄露，否则，你们也要向学校赔付违约金。” 宁愿赔钱、道歉也不愿意保留路引章的教师资格，看得出来路引章的存在的确很碍他们的眼了。 可即便如此，曹爽也没有放松，“你们出文案没问题，保证视频内容不泄露也没问题，但我要先见到钱。” 她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夹，“前车之鉴就在这里，我不太相信贵校的契约精神，若是让各位感到不适，我很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可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路引章看着曹爽的眼睛简直在发光。 吴校长黑着脸点头，“那这样，二百多万资金不是小数目，二位给我三天时间，周五上午，还是在这间会议室里，我们一手递交赔偿款，一手签合同。 届时还请曹律师通知冯娇也到场，毕竟一百五十万资金不是小数目，她是当事人，总得在场，是吧？” 曹爽稍微犹豫了一下，路引章心领神会道：“给你们时间可以，但要签一个补充协议。” “你们可以先看一下合同内容，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我去弄补充协议。 周五十二点前如果我们会拿不到赔偿金，贵校就要给我们违约金了。” 曹爽一开口，旁边的助理律师就开始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等吴校长黑着脸签下自己的名字，路引章站了起来，“师姐您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去打印。” 曹爽拿过笔记本迅速浏览了一遍，删删减减几下，交给路引章，后者将补充协议保存到U盘里，熟门熟路地找到打印机将协议打印出来。 吴校长铁青着脸签字盖章，路引章他们出来的时候连最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打发送副校长送他们出门，感觉他多看路引章和曹爽一眼就得心梗。 一行人从进入宁川一中到出来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路引章上了车还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样结束了？ 今天的谈判算是成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