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力诊断书被挂网上了
贺乔屿的视线这才落在曹爽身上,“曹律师,听说路老师将这次的事情委托给你了?”
“是的贺总,路师妹一开始就将这件事委托给了我,我们约好这几天抽空签委托协议的。”
曹爽面露疑惑,“贺总忽然关心起这个案子,是这个案子对集团的利益有什么影响吗?”
青冈隧道和宁川一中的赞助项目曹爽都是知道的,但这些事情西海集团旗下的路桥公司就能自己解决,还没有重要到贺乔屿这个西海集团的少东家亲自出面的地步。
“路引章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贺乔屿郑重道:“得知她遇到这种事情,我很遗憾。
曹律师,路老师是一个行事格外慎重的人,她既然将这件事委托给你,说明是十分信任你的,可以说一下她在这个案件中的诉求是什么吗?
如果有可能,我愿意提供一些助力,曹律师也想在本土打一场漂亮仗吧?”
青禾律师事务所并不是宁省的本地企业,想融入宁省这个事事讲究关系立场的地方并不简单。
路引章这件事虽然比不上曹爽在西京办的那些大案子,却又极具宁省的地方特色。
她这一次要是能赢得漂漂亮亮的,不仅对她自己,对青禾律师事务所在宁省的未来都有着极大的帮助。
“这是当然。路老师是我朋友的妹妹,就算贺总不说这话,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她说着,爽快道:“路师妹的诉求其实也很简单,她说过,在整件事情中,法律需要她承担的责任她绝不推脱,但法律上不需她承担的责任,她也绝不替别人顶缸。
并且,如果能用谈判解决这件事的话,路师妹表示不希望走到诉讼那一步。
但是我朋友,也就是她姐姐说过,听力障碍这件事对路师妹的影响很大,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件事结束的时候,哪怕路师妹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也不要跟听力障碍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贺乔屿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死死地扣在一起,“说一下你的谈判思路。”
曹爽随即利索地将自己的一系列证据都罗列了出来,“目前来看,这个案子大致从三个方面推进,学校、路师妹和学生家属。
昨天我们找到的监控视频已经足以证明,路师妹不需要为林乐颜的死承担责任,目前路师妹的责任主要在是否渎职这一块。
但今早卓助理给我们提供的证据表示林乐颜离校系她的班主任周玉娟所为,周玉娟明知学校规定初中生没有家长接不能单独离校,但她因为嫌弃林乐颜同学身上脏污,主动利用教师身份,带林乐颜同学从家属院后门离开。
这一过程,教师办公室和家属院后门的监控都有记录,诸位请看……”
曹爽将卓云传给她的视频播放出来,先是周玉娟和林乐颜在办公室的画面。
林乐颜在写请假条的时候再度腹泻,周玉娟捂着鼻子站起来,“哎呀,你怎么又拉了?
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行了行了,你不用写了,我先送你出去,你自己回去收拾一下!”
…………
周玉娟嫌臭,连假条都没让林乐颜写就把人带了出去。
紧接着是宁川一中家属院后门的监控,前后相隔差不多十分钟。
“这种人还为人师表呢,这简直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嘛?”
公关经理周娜气得拍桌子,“难怪她在办公室里拒不回答路老师的问题,还一个劲儿地拿听力障碍的事情刺激路老师,这是怕自己做的事情露馅儿吧?”
其他几个人也气得跟着骂娘。
贺乔屿托了托眼镜,问曹爽,“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林乐颜离校跟路老师没关系吗?”
曹爽点头,“按理说是足够了,每一项都是铁证,但是贺总,我担心,我们的证据越齐全,对方就会被逼得狗急跳墙。
路师妹的耳朵是她的命门,学校方面要是拿这个说事,不管最终是打官司还是谈判,就算我们赢了,对路师妹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
不让路引章再因为耳朵而受委屈是曹爽和贺乔屿的共同目标,曹爽的顾虑也正是贺乔屿的担心,他俊朗的脸上也浮现了丝丝忧色。
“这个事情,没有办法避免吗?”
曹爽无奈,“路师妹的听力障碍是这件事的导火索,回避是没有办法回避的。
不过按照路师妹的要求,如果这件事不用走诉讼,只是谈判的话,由我作为委托人代表路师妹去谈判,可以避免路师妹因为听力障碍一事再受委屈。
可要是谈判不顺利,还是要走诉讼的话,这件事就没办法避免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僵持,就在各方抓耳挠腮地想办法时,公关经理周娜忽然站了起来,“贺总,有新情况。有人把路老师左耳听力受损的诊断报告原件发在网上了。”
公关部本来就走在舆情第一线,周娜发现视频比他们都快,贺乔屿闻言直接伸手,“手机给我。”
打拿过手机一看,视频标题赫然是“网红黑心女老师是个聋子的证明”,点开视频,里面的人用变过声的声音道:“说你是聋子非不承认,还非说是我们冤枉了你!
白纸黑字,西京大医院的证明,大家自己看吧!
让一个聋子教孩子们英语,这不是瞎胡闹呢吗?”
就这么几句话,视频前后加起来不到十秒,可那封诊断书上“路引章”的名字却格外扎眼。
曹爽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抱歉,贺总,我得给路师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这份诊断书的真实性。”
贺乔屿点点头,表情阴沉得可怕,“发这个视频的原始IP地址,还有昨天那些视频的来源全部找出来,整理好,作为随时上诉的证据准备好。”
周娜匆忙应声,拿起手机忙活了起来。
而路引章在医院里和龙凯旋挤了一夜,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蒙的,“什么诊断书,师姐你在哪儿看到的?”
“同城热搜,你打开就能看到,马上告诉我那是不是真的,这对我们很重要。”
这么重要的证据流传出去,要是真的,那是对于曹爽而言,跟遭人背刺没什么区别。
路引章对上龙凯旋疑惑的眼神,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打开曹爽说的那个视频,看到标题的时候愣了一下,机械地点开视频,仔细地去检查上面的信息。
半晌,她哑了声,“师姐,这份诊断书是真的。”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曹爽忽然噤了声,听了半晌,才又开口,“你知道这份诊断书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吗?
如果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对方也是不能拿这个当呈堂证供的?”
“目前我还不知道,你等我去核实一下。”
曹爽那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龙凯旋也看到了那诊断书,等路引章挂了电话她才纳闷道:“这人你认识吗?
为什么他能拿到你的诊断书?”
路引章拿自己的手机打开那视频,点进作者主页,毫不意外是隐私用户,连id都是一串乱码,主页只有那一个作品。
不过,“姐,你看这文件周围露出来的花纹,像不像是我家客厅茶几上桌布的图案?”
龙凯旋定睛一看,“还真是。”
随即惊讶道:“你不会是怀疑这个新冒出来的id是姨夫吧?
他平时做事虽然是离谱了点儿,但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对于那位当了一辈子小学校长的姨夫,龙凯旋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昨天在视频里看到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路引章的大耳刮子给龙凯旋气得不行。
昨天晚上姐妹俩夜聊的话题之一就是花式诅咒路引章她爹,结果才骂完又出这幺蛾子,这要是真的,龙凯旋就不只是想骂人,而是要打人了。
“我回去看看吧,今天刚好周末,总要把这件事说清楚的。
我不怕他是非不分,但我妈会担心的。”
“我和你一起。”
万一要是真的,龙凯旋都不知道他那离谱的姨夫还会做出什么奇葩事来。
路丰年好面子,有她这个外人在,他想骂人、动手多少得顾虑一些。
路引章也想着龙凯旋在,能帮她安抚一下她妈妈也就没拒绝。
不过两个人才走到门口,重症监护室内部办公室的大夫就走了出来,“龙建国家属,病人情况有变,我们的建议是尽快转到省医院……”
龙凯旋的母亲和弟弟都不在,听到这话,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姐,你的人才引进的补贴下来了吗?”
虽然大夫还没有说起费用的事情,可谁都知道,省城医院的开支不会比县医院低。
而且,大夫这样说,只能说明龙建国的病情已经让县医院束手无策了。
后续的治疗花费肯定不会少,如果龙凯旋的人才引进补贴还没落实,那很可能转到省医院就得中断治疗了。
“已经在走程序了,省医院让我下个星期就去上班,想必程序也耽误不了多久,之前你给我的八万还没用完呢,需要钱的话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就是你得自己回家了,回去有话好好说,姨夫要是想动手你就跑,别乖乖站在那儿挨打啊!
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是亲爸也不带那么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