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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南宫府并没有人寻过来

眼前的南宫瑾仅穿着一身亵衣,成为家主后一向打理有序的发丝全都披散着。 发丝和亵衣和着水,全都紧贴在身上,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见我醒来,望着我的表情不是恼怒,反而是一种重拾所爱的喜极而泣。 南宫瑾哭了。 不,那应该不是泪,只是鬓角发丝滴下来的水。 南宫瑾厌恶我,报复我,数次让我难堪,逼我离开南宫府,他怎会为了我哭? “咳咳咳——” 我歪头咳了几声,呛进去的水被咳出来后,呼吸才终于顺畅。 可这顺畅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多吸两口,我就被南宫瑾勒入怀中,用力绞紧。 他带着哽咽的嗓音在我耳边炸开,“谢天谢地,你没事。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肯定会忍不住把他们都杀了的。” 我还没想明白南宫瑾说的“他们”包含的是谁,就察觉到之前在打崇明鸟时见过的那种暗红色的气息从南宫瑾周身溢出。 与上次一样,不待我看清细节,意识就重新涣散,眼前黑下来。 等再醒,不是南宫府。 看周围的布局和装饰,应该是间客栈。 我听见外间有人在对话,有人向店小二要了粥和热水,然后推开了我这间的房门。 我依稀记起从池子里被救起来时的状况,扭头朝着来人看过去。 但进来的,不是南宫瑾。 “余,余中尉?” 我有些懵,刚一说话,就察觉到自己嗓音喑哑着,气虚难听。 我作势要起来,余林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过来扶我起身靠在**,“夫人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没,很好。” 我的视线越过他往身后开着的门外瞧。但那里空着,再没人走进来。 “我这是在哪儿?”我问,“我记得我在水里,是你救我出来的吗?” “这是城外的一处客栈。” 余林说着,视线转开,没再与我对视,而是看向桌上的粥,“夫人要喝水吗?还是吃点东西?” 我没让他将话题岔开,“昨晚救我的是谁?” “夫人先喝口粥我就回答你。” 我只得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碗。但手没劲,碗刚一接手,就差点翻了。 多亏余林眼疾手快接住,才没洒到**。 余林搬过凳子在我床边坐下,“还是我来喂吧。” 余林的勺子凑过来。 粥里掺了海鲜之类的,有些腥。我皱了下眉头,才勉强咽下去。 一咽下去,就抬眼盯着余林。 余林开口,“我夜巡的时候看到管家送夫人上了车,有些不放心就在交班之后追了上去,就看到夫人的马车停在路上,而夫人……” 他说到这里,瞥了我一眼,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 等我再次咽下后他才开口,“而夫人也倒在小湖边。我猜你是连夜逃出南宫府的,便没将你带回去,而是带来了这里。” “你找到我的时候,那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公孙凤歌公孙幽,甚至南宫瑾,都不在? 那我昨晚的记忆,难不成是梦?难不成我在梦里,居然也幻想着南宫瑾回来救我? 我的猜想得到了余林的肯定。 “是的。就夫人一个人。”余林点了点头,补充,“而且在你醒来前我去打探过了,外面很安静,南宫府里,并没有人寻过来。” 最后这句像是他特意说出来让我宽心的。 我分不清我听到这话后,此刻涌现出的那一种情绪是宽心还是失落。 我垂下眼,决定不再去细想。 几句话间,余林手中的粥已经喂进我嘴里大半。他看了看我的面色,又看了看碗,这才满意地停下喂饭的动作,又给我端来水。 “夫人喝水。” 从醒来开始,他就一直夫人夫人的,我听得有些头大。 我接过水,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夫人了。现在既然逃出来了,你也别称呼我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唤我的名字,容音。我也一样这么叫你。” 余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突然往旁边望了望。 很轻很浅的一眼,就像是余光瞟过去。 若不是我此刻正盯着余林,几乎都要错过这一个动作。 我顺着瞥过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 因为这么一耽误,昨晚上的商船早已离开。余林打听到,再等下一艘得两天后。 余林很忙,不可能一直陪我在小客栈里等着。 但我没了镯子,余林担心我再遇到修道士,就承诺会平安送我上船。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往返在南宫府和客栈之间。离开时,会在客栈里设下隐匿我气息的结界。 他就随手这么挥了一下,反正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余林却很自信。 他说,“放心,有它护着,不会再有意外。” 我自动将余林说的那个“它”,联想成很厉害的法术。 却一时忘了很多术法在我身上都会无效的事实。 客栈临近渡口,来往的人群并不算少。为了避免出发前又出什么意外,我很少下楼,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闷的时候,就坐在靠水的那边窗户上吹风。 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一样皮实,我那样奔跑又进了水憋气,他却依旧平安。 连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伸手摸了摸尚且平坦的肚子,“孩子,娘亲会为你找到一处温暖安静的地方,我们就慢慢在那里长大好不好?” 孩子肯定不会回应我的问答。 但风回答了我。 吹拂着的风突然就停下来,原本胡乱飞扬的发丝也安静地落下。 窗外客栈挂着的旗帜还在猎猎作响,可我这里的风,却安静下来。 我有些奇怪地站起身,刚想再往窗户那边多走近一些,就突然感觉鼻间一热。 流鼻血的次数多了,我都能分辨出来一开始鼻血流出来时的症状。 怕弄脏衣服,我赶紧仰起头,调转方向去**的包袱里找我的手帕用来堵鼻子。 走得急,脚下绊住了桌角,一个趔趄,就往地上栽过去。 我一惊,下意识地一手护住肚子,一手去撑床板,想勉强支撑住不让自己栽倒。 顾住了下面就顾不住上面,我的脑袋猛地朝床柱子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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