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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个少年不会再回来了

这几个丫鬟看起来并不是修道士,但力气很大。见我挣扎,她们加重了力道,指甲抠得我的皮肤都泛起了红。 我知道此时不是与她们拼蛮力的时候,便停了动作,改为呵斥,“这是南宫府,在府里,我也算半个主子。南宫家的家规第一条,忤逆主子轻则杖刑,重则逐出府门,你们还不放手!” 我不喜欢用这种规矩礼教来压人,但不代表我不会。 我没有听别人墙角的癖好,尤其是这种墙角。 尤其是这个人的墙角。 果然话一出口,那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了一阵,紧扣住我手的力道松了些。 可还没等放手,屋里公孙凤歌的声音再次传来,“在家主面前她算什么主子?瑾哥哥可是说过了,是她擅闯,得让她在门口好好学学规矩。所以人若是跑了,为你们是问。对吧,瑾哥哥?” 南宫瑾没出声。 但在这时候,不反驳就等于是认同的意思。 那几个攥住我的丫鬟得了令,刚松的手劲又再次加重。我动了动手腕,她们的指甲便都要陷进我的肉里,手镯在拉扯中从袖子里滑到腕骨处。 我瞧着手镯,正在犹豫用手镯的力量对付普通人会不会太过时,一直没什么响动的房内开始传出呻吟声。 是公孙凤歌的叫唤。 她调着情,对着南宫瑾说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紧接着窸窣声后,公孙凤歌的哼声一波一波叠过来。 我手中蓄着法术,准备用来摆脱丫鬟钳制的动作,因为这越来越大的声音,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我听见公孙凤歌说,“瑾哥哥似乎总喜欢各种新奇的动作,哈,如果不是我根骨佳,可应付不来呢……叫水吧,身上好黏~” 于是床边的铃铛被摇响,有专门负责的丫鬟端着水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感觉应该是鼻血没及时被擦干净,所以堵住了我的鼻孔,否则我怎么会觉得此刻有些呼吸不上来呢? 我想伸手摸一摸鼻子,可双手被人钳制着,我什么都摸不到。 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南宫瑾,这个南宫瑾,早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从三年前他带着公孙凤歌回来时我就知道。 从三年后他在我们大婚那日记忆复苏,看我的冷淡眼神我就知道。 我早知道不该再次陷进去的,我原本也只是想当好一个药,等药效散的时候,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可奈何年少遇到的牡丹太惊艳,惊艳让我产生了枯木还能回春的错觉。 对,只是错觉。 那个少年,早在公孙凤歌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枯死了。 不会再回来了。 “夫……夫人,你……” 抓着我的丫鬟看到我的鼻血惊讶出声,话还没说完,就被我镯子上的法力狠狠震开。 我看见她们毫无抵抗力的,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落到灌木丛上,一口鲜血吐出来。 其他几个没被波及的丫鬟惊叫出来,一时间乱作一片。 我不懂得如何控制镯子的力量,无法通过自己意志只是震开她们而不是杀了她们。 我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情绪混乱的状态下,我连行为都是混乱的。 我捂着不停流着鼻血的鼻子往外跑。脸上濡湿一片,我想找个有水池的地方擦擦脸。 可直到撞到了人,我都没找到水池。 余林和祁城领着巡抚司的侍卫正从花园走过来,与像个疯子一样奔过来的我撞在了一起。 祁城抬眼刚要骂人,在瞧见是我后,眼睛瞪得老大,“天啊,这还是前几天那个春风得意的主母吗?怎么才这么几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怎么,你的蛊,对家主失效了?” 他的阴阳怪气让人听着很烦躁,我眼神抬起来,那镯子便随着我的视线朝祁城攻过去。 “铮——” 多亏余林出手得快,剑气才没伤到祁城分毫。 “这是什么东西?”祁城望着挡住剑气后,虎口发麻的余林,“余中尉,你看到了吧,是家主的灵气。这么强悍的力量,家主到底炼化了几年才成的?!!!” 几年? 我捕捉到祁城话语里与我认知相悖的地方。 看来修道士也有眼拙的时候,这个镯子是失忆后的南宫瑾炼化的,即便他一开始就存了想保护我的心思就开始打造,那前后也才不过两月而已。 余林自然回答不了祁城这个问题。所以他挡下剑气后,没理会祁城,反而收剑后,将摔到地上的我拉了起来,吩咐祁城,“我送夫人回去,你先将队伍领到位置,我稍后就来。” “哎,你又不是府里的小厮,干嘛要你送?” 身后传来祁城的嚷嚷,但很快,这嚷嚷声还没落地,余林就带我瞬移到了水池边。 余林捧了水上来,“夫人,手。” 我伸手过来,余林手里的水就浇到我掌心中。 清澈的水被血污染红,我还没浇到脸上,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 我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反倒是眼角被逼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我吸了吸鼻子,想伸手去擦眼泪。可这一吸,鼻血又反到喉咙里,又是一阵恶心。我手捂住嘴,又去擦眼泪,就两个动作下,我整张脸都成了红色花猫。 余林看不下去,原本只是给我接水的手改为主动帮我浇水擦脸,瞧见我鼻血还在流,他教我仰着头,拉过我的手到池子里去清洗。 洗到一半他说,“想哭就哭吧,不用一直眨眼睛憋着。我不会笑话夫人的。” 我没哭。 我还是眨着眼睛,望着天上飘着的云层。 直到云层被风拨开,露出的太阳晃了我的眼,我才收回了视线。 我说,“我走的时候,还是将镯子还给回去更好对吗?” 余林一怔,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一个前几日他苦口婆心让离开却铁了心要留下的人,却在此刻跟他说离开时的规划,他很难不思量这句话的真假。 更可况,这个镯子还是个宝贝。 “夫人真的会将镯子留下?”余林的视线顺着我的话看向我的手腕,说出了让我惊讶的话,“毕竟,这是失忆时的那位送给夫人的东西。夫人不是觉得,那位,不是现在的家主吗?物不归原主,也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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