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很荒唐。 但我知道，管家做事向来严谨，不会做毫无根据的猜测。 可我并没有顺着问话，而是扯了下嘴角，替南宫瑾开脱，“不会的，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有的。夫人你，就是最大的理由。” 管家望着我，继续道：“想要所有人在短时间内接受这门亲事，不再要求家主与凤歌小姐回忆过往，那在此刻自己觉醒了武魂，就是最快的方法。而且我听说，家主跟夫人约好，等成亲后，会离开南宫家，对吗？” “并不是离开，只是去散散心，还会回来的。” 我过够了笼中雀的日子，又觉得自己或许能自由与南宫瑾兼得，所以打算成亲后带南宫瑾走。 没想到这个想法/会被金管家察觉到。 见我警惕起来，金管家放柔了神色，将刷子蘸了米糊涂在窗框上，方正地贴上了红双喜。 他边贴边安抚我，“我并没有阻拦夫人的意思，别担心。家主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快乐。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如果他当真没有觉醒武魂，我希望夫人能一直陪着他，做他一辈子的药。” 一辈子。 这个时限很长，长到我能品出金管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我就当这是他对我与南宫瑾白头偕老的祝愿了。我点了点头，“我会的。” 成亲吉日来临的这天，天晴，阳光正好。 太阳的光线投射到喜服上，那几个用金线绣织的花样便映衬出五彩的光。 “音音今日气色真不错！”帮我梳头的长辈是南宫瑾的二婶，也就是二叔南宫秋的妻。 南宫秋虽然瞧不上我，也不喜欢我，但到真正需要长辈主持仪式的时候，他还是没推辞，让二婶过来当我的赐福长辈，帮我梳妆盘发。 南宫家主与夫人去世后，南宫二叔便是家族里，关系最近的长辈。 有长辈赐福，我心安了很多，稍微感受到了些久违的亲情。 我拿起桌上的口脂轻抿了一下，二婶的脸就出现在镜子里。她替我调整着头上的新娘头冠，“音音虽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容貌，但却越看越觉得亲近，越看越顺眼。这头冠想必是家主精挑细选的，很适合音音的。” “谢谢。”我道了声谢，问二婶什么时候能够见南宫瑾。 我已经两天没见过南宫瑾了。 南宫家长辈说，正式的成亲仪式还是需要守规矩的。而其中的一条规矩就是，在新郎来接亲前两日，女方与男方不能见面。 这规矩本来是三日的，在南宫瑾的坚持下，才缩短成了两日。再少，南宫家的那几个长辈就要跳脚了。 “莫急，等到了吉时，新郎官的轿撵到了，变了天地入洞房时，你们就能见到了。” 二婶说着，取来盖头替我盖上，嘱咐我，“切不可乱跑，也不能掀了盖头，否则不吉利的。” “好。”我应了一声，听见二婶的脚步声远去。 我就这样等了不知道多久，盖头下的时间流逝似乎慢了很多。以至于我一直等到尿急，也没能等来接亲的队伍。 我有些想如厕，但我记得二婶的话，盖头掀了不吉利。所以我叫了丫鬟。 但没人理我。 丫鬟不知去哪儿了，并不在我房门口。 我只能自己顶着盖头往茅房走。 跨过门槛，走到侧边下院里台阶的时候，由于视线被挡住，我一个踉跄眼看要摔倒，吓得我赶紧伸手去薅旁边的栏杆。 但有只手在我抓住栏杆前，先抓住了我。 盖着盖头，我看不见，下意识以为这人是南宫瑾，赶忙伸手回握住了他。 但下一秒，他开口，“夫人当心。” 我听出是巡抚司中尉余林的声音。 因为南宫家婚前不能见面的规定，南宫瑾不能在我身边，便安排了人暗处保护我。 在人现身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余林。 我松开手，“多谢。”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余林问。 我有些不好意思跟一个男人说要去茅房，只好委婉开口，“我有些紧张，水喝多了。” 幸好余林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干咳了一声，“咳，夫人稍等，我去为您叫附近的丫鬟过来。” “好。”我老实等在原地。耳边风声一晃，余林已跃远。 “你说什么？人不在房里？那她去了哪儿？” 与此同时，我听到从房内传来二婶与丫鬟的对话声，“不是要你看着人吗？你怎么做事的！” “对不起我刚才见桌上水壶空了，所以去拿了壶茶。没想到一回来就没看到夫人了。” 我张了张嘴正想出声告诉她们我在这里，免得人担心，可还没开口，就听到二婶的下一句话： “还不快去找！要是人跑到规训堂那边，破坏了长老们给家主恢复记忆的仪式，你这脑袋，也不用留在脖子上了。”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便从房里渐渐靠过来，我赶紧躲到台阶下。 直到脚步声从我头顶走远，我的心还依旧狂跳着。 二婶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长老们给家主恢复记忆的仪式？ 南宫瑾不是说过了，他不想恢复记忆吗？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若是南宫瑾恢复了记忆，那个人回来，那现在的，现在的那个十八岁的南宫瑾，那个要跟我成亲的南宫瑾，会不会，会不会…… 余下的那个结论我不敢再想。 我伸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哪里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寓意，扯掉盖头就往规训堂跑。 头上的新娘冠是南宫瑾为我画了图样请人打造的。 很华丽，也很重，很影响我奔跑。 但我没敢直接扔了，我怕万一只是误会，扔了头冠会弄坏它。所以我一手抱着头冠，一手提着裙摆，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夫人，夫人……” 路上有小厮和丫鬟看到我的身影，追上来叫我。 我不敢停留，担心她们也是来阻拦我的，只一个劲儿地躲着人群，朝目的地跑。 我能听到我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后怕的。 我不敢想南宫瑾在这个节骨眼上恢复了记忆，那会如何，我只知道，我与他约定好，会在成亲后，一起去看大好河山。 我们没有招惹任何人，也没想过对付任何人，我们只是，想在一起。 “砰——” 我往前一个劲儿猛冲的身体撞到了一个挺拔坚硬的身躯。 反作用力让我往后仰，摔倒在地之前，我看到了眼前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