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米高毛茸茸龙娘大姐姐同居的故事 第三年 4.16 - 5.9
3年 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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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上游接近山脚的地方有条无比清澈的小溪。冬日里连水底的卵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溪水就被林间新芽映成清凉的翡翠色。
期中算法课考砸之后一闲下来就心里发慌,看书又看不进去。中午陷在这个状况里时姐姐突然强行把我抱出门,说要带我去看风景。面对三十倍的体重差我毫无还手之力,翻滚挣扎的唯一后果就是全身沾满了姐姐的毛,然后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不情不愿地跟着姐姐走了差不多一小时路才到了溪边。向上游看去,两岸的花树把水和天都染成艳丽的红色。姐姐坐在溪边,把爪子伸进去,落下的花瓣随溪水一起打着旋儿流过她指缝间。
我刚好走出了不少汗,就掬起水来洗脸。倒影中自己的脸看起来就像灵感枯竭时的姐姐的一样焦躁。
姐姐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问我人生第一次对自己负责的感觉如何。我无言以对,只能和她一同坐到溪边,把脚泡在溪水里放松,然后趴到她软乎乎的大腿上。
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虽然只过了半个小时,但我神清气爽。这大概是我上次考砸后至今为止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3年 4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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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比姐姐还高兴,姐姐则看起来喜忧参半。
理所当然地,相当一部分课程只能函授。艺术楼古朴的石造大拱门或许还勉强能让她挤进去,普通的大教室双开门的话她只能趴着试图钻进去,胸口或者屁股八成还会卡住,然后把门框带着墙一起硬扯下来。……不对,我在想什么!
通知书是黑狐狸先生亲自送来的。他说如果不是画展那天姐姐证明了她能面对人群和视线,入学这件事恐怕没那么顺利。
我还以为那次姐姐是被人劝来的,原来是她自己来的吗?跟黑狐狸先生这么一问,他沉默片刻,拍拍我肩膀,却啥都没说。干什么了?
不过姐姐比我想象中还勇敢,这总归是好事。
3年 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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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收到了个对她来说都相当大的包裹,是红龙学姐寄来的礼物。包裹里是大量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锦缎丝绸,羊毛精纺,还有许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号的面料,仅有的共通之处就是看一眼就知道哪块料子都不是我这种平民能用得起的。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学姐亲笔,大意是难得继续深造,姐姐总该做几件新衣服穿出去,别春夏秋冬都是那几件一成不变的。我和姐姐面面相觑。
以前姐姐曾经收到过为她量身定做的白丝袜,还有一整箱衣服,总不会也是学姐的手笔?
信末还劝姐姐去参加镇上的节日。说起来,去年差不多这时候整个镇子张灯结彩的,但是没劝动姐姐出去看,我也就没出去。
今年会如何呢。
3年 4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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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奢侈一点,去咖啡馆吃。
编辑小姐今天休息,但是碰上了小个子助教,坐同一桌。她点了猫耳汉堡,我点了蛋包饭,上菜的时候橘色的猫耳女仆表演了一手用番茄酱画简笔画版姐姐的绝活,我俩和周围凑热闹的食客连连鼓掌。
临走时咖啡师塞给我一整个烤盘大小的柠檬味磅蛋糕和一封信让我带给姐姐。拼死拼活把蛋糕运回家,姐姐一边拆信一边懒洋洋地直接低下头去啃蛋糕,鼻尖上沾了黄色的蛋糕屑。奇怪,明明尺寸上来看应该是猛兽,为啥她干起这种不顾形象的事感觉更像小动物?
看到信的内容后她严肃起来了。虽然很好奇,但是她不讲,我也不打算问。个人隐私嘛。
3年 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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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绕了点路去银行处理事情,回家晚了。推开家门一抬头,姐姐刚刚洗完澡出来。她居然没穿衣服!我不在家她就懒成这样吗!
要问大不大……确实大。以前下雨的时候就体会过她能挡雨的胸了。肚子倒是小了一圈,圆乎乎的但几乎没有赘肉,让我想起枝头的山雀儿来。
姐姐当场龙脑过载僵在那,但是不该看的地方我完全没看到,都被毛茸茸给挡住了。虽说我看到也不会有多少想法,毕竟小时候待在一块又有血缘关系。
这个情况叫啥来着,ケモセーフ?词汇在母语里没有直接对应的翻译的话,意外还挺难把全部意思传达出来的。
本想说她两句,但看她呆若木鸡的样子估计说啥都听不进去,一巴掌拍脑门子上叹了口气就回房间了。
过了一会想着跑出去到她桌上看书,结果出去就看见姐姐拱在被窝里蒙着头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缩在那像座小山。还是别刺激她了……
3年 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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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里可以看到许多人忙上忙下在行道树、路灯和阳台上系彩色的丝布。节庆快到了。
回到家姐姐让我和她一起在窗户外面挂彩绸。去年她还对这种事没有半点兴趣,今年为啥突然改了主意?八成是那封信的关系吧。
她两手举着我,让我够到屋檐下的横梁。低头的时候,我看见她深蓝的眸子里闪烁起孩童般的兴奋和好奇。在这个电子科技能随意创造出超乎绝大多数人想象力极限的奇观的年代,她还能欣赏这种简单的快乐,莫非这也是艺术家的素质?
不过可以的话希望她能在高兴的同时再稍微控制下手上的力道,我肚肠子都快被她捏出来了。这就是中世纪贵妇人束腰的痛苦吗。
3年 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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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竟然天不亮就出门了!而且还花了好久梳洗打扮,把全身上下的毛洗得蓬松光亮。我怀疑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色号都跟平时不一样了。
既然被她洗漱的动静早早吵醒了,我索性就在她出门后不久也起了床,跑去大学图书馆待着。现在接近期末,图书馆沙发上歪七扭八躺的全是临时抱佛脚的倒霉学生。笑死。
放学后回家路上不知为啥人声鼎沸。绕去咖啡馆那边一看,原来是姐姐举着牌子在揽客。
她穿着深色短上衣,外面套了白色围裙,乍一看差点让我以为她竟然大胆到直接穿着女仆装。挺直了腰板站在那的姐姐脑袋位置比二楼窗户还高点,腰则高过一楼的窗户。我忍不住去想,坐在咖啡厅里的人或许一抬头就看见她大腿和屁股下面。见识过她破坏力的人的话,恐怕根本不敢坐在靠窗的座位吧。
她的胸把围裙上面撑起来,阳光从她胸下的空隙里漏过去,地上的影子里多了个三角形的亮斑。而围裙的下摆只能遮住她肚子和大腿内侧,隐约勾勒出腹股沟附近的曲线,莫名使我联想起高叉旗袍来。
短衬衫,短裤,加上侧面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围裙,仔细想想的话露出度已经接近于内衣了。她引以为傲的可爱蓝白毛璨璨生辉,咖啡厅里上次那位橘猫女仆正抱着她柔软的小腿肚子在使劲蹭,边蹭边喵,让我分不清这是揽客的一环还是橘猫女仆真的忘乎所以了。
咖啡馆门口的状况介于里三层外三层和人山人海之间,姐姐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传过来。平时总是小声说话的她一旦正常开口,不仅音量比门口拿着喇叭指挥人排队的编辑小姐的还大,而且十分有穿透力,隔着嘈杂的人群都清晰可闻。
不对,她在做什么?!我那个内向怕生的姐姐哪去了!对了,据说世界上总有两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原来姐姐也能遇上二重身现象啊。
回到家里一看,姐姐并不在家。也就是说那个……嗯……招财龙真的是真货姐姐。
……一会再过去看一眼好了。
3年 5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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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累早早睡了,今天起来姐姐又不在家。……我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在屋后找到神情呆滞地躺在野餐垫上晒太阳的姐姐。
喊了她没反应,轻轻推了她腰一把只觉得无比柔软蓬松,等我反应过来已经靠在她肚子上打了个盹。被太阳晒暖和的姐姐,实际舒服!
但是形象问题就另当别论了。作为一个女孩子,不,作为一个人类,哪怕她长得像个大号龙玩偶,这种睡得半边舌头耷拉出来,还稍微有点翻白眼的表情也令人不忍卒睹……好像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意思到了就行。
总之戳了戳她粉嫩的舌头,嗖一下舌头就收回去了。可爱。
顺便把她嘴角口水擦掉好了。
3年 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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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出去打工做吉祥物的原因无它,唯心血来潮耳。
“尝试新事物也是取材的一部分”,她是这么说的。咖啡师给我的那封信是出版社兼书店兼咖啡厅的老板写的,问姐姐能不能在节庆当天给咖啡厅作宣传。
每年老板都会找她,姐姐每次都会拒绝掉。这是她第一次接受。
她还把那天跟全出版社、书店、咖啡厅的人的合照给我看了。姐姐站在正中间,其他人分别在她左右两侧,一部分人还站在二楼。
仔细一看,几个猫耳女仆,包括编辑小姐,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姐姐的毛。看来蹭姐姐不是那个橘猫女仆的特权。
姐姐说回头要把合照打印出来挂墙上。我有点后悔,那天该留在咖啡馆的。
3年 5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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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写期末报告。姐姐下半年就要上大学了,得给她做个早早开始把事情做完的榜样。
但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姐姐声称要观察我怎么学习,连续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两小时。现在的心情已经超过浑身不自在的程度,到了被大型猛兽盯上的猎物的级别了。
她非常专注地看某样东西,或者周围比较昏暗的时候瞳孔会明显放大,本就如工艺品般精致的深蓝色眼睛会显得更加深邃、神秘,就好像真正由纯粹的青金石雕刻而成一般。如果不是她眼神仿佛要把我衣服都给扒下来,仔细观察每个动作时的人体结构,我或许还能欣赏一下她的眼睛!
幸好她至少还要吃饭。趁着她吃饭的时候写两行日记……也没啥可写的了。
3年 5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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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想,现在令我一喜一忧,充满挑战和发现的日子,在将来看来恐怕只会和温吞水一般。
今年的初夏来得很早,屋后的荒野被骤雨打得尘土飞扬,发出木石相击般的声音。这又很快变成了泥浆的啪嗒声,连姐姐收拾锅碗瓢盆的动静都被盖过去。
我最近才意识到姐姐站直时几乎看不见她自己脚附近的东西,这也是她稍微有点驼背的理由。就算这样,她说,她迟早有一天要适应在人多的地方走动,要避免无意间损毁财物、伤害别人,也要堂堂正正地回应别人的善意、恶意或是单纯的好奇心。
我依稀记得她小时候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动物园。她去过一次,然后哭着回来,说周围人都把她当动物看。
那时候她已经比她爹妈高了,抱着她亲爹哭诉的时候别说从后面,就连从侧面都几乎看不见被抱住的她爹。从那时候起姐姐的蓬松度就非常惊人。
扯远了。
我爱这平静的生活,我相信姐姐也爱这平静的生活。可每次到了期末,我忽然想起后面有实习、工作,还有许多我从未想过的障碍等着我,就好像姐姐去上大学一般,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但我们不一样。如果说我的礼貌和温柔只是为了避免给自己制造麻烦,姐姐的就是真的希望他人能过得更好一点。如果说我的努力和勇气是为了获取认同,姐姐的就是真的为了自己能踏出更好的下一步。
我曾把姐姐比喻成可爱的玩偶,但我才是那个里面只塞了轻巧的棉花,勉强维持着骗过周围人眼睛的人类轮廓的玩偶。她在心里装着许多、许多东西,即使在暴风雨中湿透了,在旷野的黑暗中找不到路,她跌跌爬爬的下一步也必定是发自真心的选择。
但我并不恐惧于自己的空虚,我想大多数人可能连这份空虚都感受不到。我怕的只有一件事,被姐姐抛下。
现在她正在购买教材复习高中数学基础,我还听见她打电话问黑狐狸先生找裁缝。在这之后,她想必会更多出去走动,逼自己习惯别人的视线,然后靠自己过上独立的生活。
到那时,这条可爱的龙就要像暂留枝头的小鸟一样,在风雨中第一声炸雷响起的瞬间飞入荒野,从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朋友们会拿可悲的厚障壁这个梗开玩笑。可我想哪个年轻人都没有想过,厚障壁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自己会在动着嘴唇,恭敬叫出一声“老爷!”的那头。
姐姐正在往手背上抹肥皂仔细洗手。每次洗完碗,她都要洗掉毛上和爪缝里沾的油脂和洗洁精。我一直觉得这时候她认真过头,有种松鼠或者白鼬一样的神气。
……一想到将来总有一天再也看不到这种细碎的日常风景,我就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还带着一丝冷气的,潮湿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