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米高毛茸茸龙娘大姐姐同居的故事 第三年 3.15 - 4.14
3年 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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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连绵。早上起来被湿气闷得昏昏沉沉,下意识想和姐姐打招呼,传回来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回响。
姐姐什么时候才会回家来呢。
3年 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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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家门前看见门口附近草地上有个巨大的脚印。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家里,进门的地方果然被姐姐踩了一地泥巴,沾满泥的鞋子也随意丢在地上。姑且不论她几十公斤重的特制鞋子挡着我卧室门这件事,回头要负责打扫这块的人可是我啊!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蹲下身翻找了几下,成功找到半截儿蚯蚓,接着跳到床上戳戳趴着犯迷糊的姐姐的鼻尖,把蚯蚓往她面前晃荡两下。她勉强睁开眼,一看清我手上拿的什么玩意,就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四肢并用滚下床去。
于是她回家来的当天晚上在姐姐趴着跟我吵架和两人冷战中度过。
3年 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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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鼓鼓的姐姐还挺少见的。毛变短了的姐姐表情比冬天时更加明显,看到我的时候会故意板起脸,“哼”一声把脸转过去,甩得她一脑袋白毛都飞起来。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猫不想理人时的臭脸,可爱。
不过到下午就和好了。这件事我也有一半的错,没想过她刚刚换完毛精疲力尽这个问题。应该打扫完等她起来再说她几句。半睡半醒看见蚯蚓在眼前晃荡……唉,做过头了。
正义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刃,它首先应该朝向自己,然后才可以朝向别人。……不行,现代诗这玩意姐姐写还差不多,我写出来根本没法见人。
3年 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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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草地干了,我从储藏室里翻出小马扎,放门口坐着晒太阳。
过了一会,姐姐也拎着野餐垫出来晒太阳。她抱着膝盖坐在我旁边都比我站起来高,蓝白毛被阳光映得晶莹剔透。
我把马扎往她旁边挪了一点,她也把身子往我这边靠过来一点,于是我半边肩膀都埋进她腰里去了。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玩累了靠着大布偶休息一样。
这里地段相对偏僻,行人不多,哪怕有行人往往也是本地人。这两年多来姐姐逐渐从都市传说变成本地吉祥物了,知道她的存在的路人会笑着打招呼或者点头致意,姐姐则会有些紧张地挥挥手,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喉音回应。不过,除了靠在她身上的我会连带着进入震动模式之外,距离稍微远一点的人估计啥都听不见。
本来想着玩玩手机,可阳光太好,啥都看不到。再加上姐姐身上逐渐散发出太阳晒过的被子的香味,让我越来越困,不知不觉就倚着她睡着了。
然后很快热醒了。她不知啥时候单手揽着我腰……不对,说是单手抱着篮球的姿势应该更贴切,总之我热得一脑门子汗,连她腰那块都被我的汗打湿了。我连忙道歉,她笑着说没关系,两个人一起回去冲澡了。
现在想想,姐姐当时好像也很想睡,眉头抬得高高的,眼睛却只是半睁着。该不会是我坐她旁边,害她不敢睡,怕倒下来把我压着吧?
3年 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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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姐姐说她还没吃过咖喱,于是今天做咖喱饭给她吃。
我实在太小看做大锅饭的难度了!从超市一路背回来三十斤土豆洋葱胡萝卜和肉,削土豆皮削得我手都酸了。在门外两根指头捏着刨子的姐姐削得居然比我削得快,下次是不是应该忽悠她练习米粒刻字?
用上我房间里所有的锅才勉强煮了一半食材,电压力锅和电饭煲里米饭都满满当当的,让我始终担心会不会潽出来。姐姐则在门口探头探脑,还拿着素描本时不时画几笔。
开吃的时候我已经精疲力尽了,端着碗神游天外。不过至少姐姐吃得很开心,还说以后她有机会也想试试自己做点吃的。目标达成。
……然后厨房里还有另外一半食材要煮,吃完了还得把锅全洗了。整个房间里都是咖喱味。简直就是咖喱地狱。
餐饮业原来是这么严苛的重体力劳动,编辑小姐她到底是怎么在楼下咖啡厅兼职的?
3年 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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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日子又近了。今年也好好努力过了,但是课程难度明显提高许多,不像以前努力就必然有成果。
这么想的话,姐姐的工作是努力不一定有回报的艺术创作。她一直都在面对这种压力吗?
3年 3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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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小马扎摆外面没收回来,早上起来姐姐一脸心虚地跟我说她不小心把我的马扎弄坏了。她怎么想起来用马扎垫脚的?
我的百年紫檀心木鎏金马扎——!这么喊完就被姐姐捏了脸。
3年 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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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姐姐说大学四年每年都要再来一次高考,如果到不了当年的分数线就会被退学。她居然信了,还打电话找白狐狸先生问有没有留着她高中网课的教材。
头回听见白狐狸先生爆笑,和真正的狐狸一样是hehehe的。……冷静,他快四十岁了,觉得他可爱的话我就完蛋了!
然后我被笑容满面的姐姐用被子包成了卷饼,在她床上蠕动翻滚。好热。
3年 4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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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小姐难得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要不要吃洗澡泡菜,说出版社的同事做太多了吃不掉。这玩意和正经泡菜不同,不能久放。
出版社和咖啡厅加起来几十号人吃不完吗?再说了,这种事不该找姐姐吗?平时非常干练的编辑小姐难得语塞半晌,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她同事在泡菜里放了俩涮涮辣。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姐姐唰一下坐回她桌前宝相庄严,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后出于好奇心我还是去要了点,和同样满怀好奇决定作死的姐姐分着吃了。于是我第一次看到姐姐涕泗横流,脑袋上还冒热气的样子。可惜她脸上的白毛还是厚了点,要不然现在肯定能看到她满脸通红。
我刚刚给自己倒完一杯牛奶,她就劈手夺过我买的两升装牛奶喝了个精光。牛奶还顺着她脸颊滴下来,至于滴到哪里……我决定不去细想。
3年 4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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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后第一次考砸。看到7开头的分数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家的时候那么讨厌被爹娘说教,这时候却宁可被他们骂一顿。只要能减轻半点这种令人脊背发麻的惧怕和攥紧肚腹的悔恨,哪怕被别人谴责一番,激起我的反抗心来也是可以的。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姐姐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把我抱到她桌子上。两个人一言不发,只有她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的笃笃声在房间里回响。
太阳逐渐落入荒野的地平线,照亮姐姐的脸的光线也从金红的暖阳变成了电脑屏幕无机质的光源。有时候抬头看她一眼,比起她的高大或是她龙类返祖人的长相,她全神贯注的样子会更早地进入我的意识。
进化论说一切生物的起源都在海洋,而只是随波逐流,依着往日的惯性前进的我大概还未摆脱浮游生物的习性。学习知识,结交友人,全都只是“这么做就必定能过上幸福生活”的想法在漠然地推动着我。
姐姐不同。她从一开始就被给予了不作任何努力,只靠被研究吃饭的选择;也有利用毛茸茸的可爱外表的优势这种选项。但她选的路和这些都不搭边,既不是出于叛逆,也非来自于外界压力。
她有她想追求的东西,仅此而已。
除去外界的期待就空无一物的我,脆弱到遭遇今天这样初步的失败就站不起来,属实活该。
3年 4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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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姐一起出门的时候碰到了窜上树下不来的猫。
姐姐把手伸直了,掂起脚尖,都还差一点才能够到猫。最后她把我举起来,我在六七米高的空中战战兢兢地伸手够猫。
然后猫踩着我的头窜到姐姐肩膀上,蹭着她的侧脸在那又喵又咕噜。为什么,这不公平,冒着生命危险的明明是我!
但姐姐的笑容很可爱。猫也很可爱。没办法,我原谅她们了。
只有姐姐忘了把我放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抱在胸口,我半个人都被埋进她胸里去这件事不会原谅。不会……原谅!!
3年 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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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被朋友拿昨天的事开涮。下了课被小个子助教涮。想着走小路躲开人,结果和刚刚换上夏毛,从白色变回黑色的黑狐狸先生狭路相逢。他先是一本正经地安慰我大家都有过那么几次社会性死亡的经历,然后话锋一转,问我在家里是不是天天被姐姐这么抱,让她养成习惯了。
说完他一溜烟窜没影了。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能笑出多普勒效应的。
要不是他是教授,我必追上去给他金丝眼镜薅下来按几个指纹上去。可恶!
3年 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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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时,我误以为自己在无光的海面上。
手脚所及之处都是柔软的布料,带着春夜的凉爽,温柔地夺走噩梦在身体上施加的灼热。我坐起来擦擦汗,望着窗外的荒野发呆。直到凉风吹进来,月光从云层间洒下的光芒微微照亮了树丛,我才想起自己原来是在姐姐的床上睡着了。
回身一看,姐姐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大概是顾虑到我还在床上,她和衣而睡,只有圆乎乎的肚子露在外面,让我想起寺庙里巨大的卧佛雕塑。
我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倚了上去,陷在她的白毛里。这样靠着的时候,我能听见她缓慢、有力的呼吸和心跳,无论心情多糟都能平静下来。
这间仓库改造成的一居室,或者往大了说,这座以大学为中心的小镇是关着我们二人的鸟笼。可是当飞出鸟笼的日子临近时,逼仄到令人窒息的空间忽然就变成了令人无比安心的避风港。
说来可笑,刚来这里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应该带领姐姐回归社会。现在看来,和缺乏自立的力量的我不同,姐姐缺少的只是一个鼓起勇气的契机而已。
说到底她那么大只,要是稍微任性一点,根本没人拦得住她……
不行,思维怎么都集中不起来,日记内容越来越散了。好困。
……不去主动追寻改变了姐姐人生轨迹的那件事,真的是为了不伤到她吗?还是我害怕问出口的瞬间,像今天这样温暖的日常就会终结?
回答我的只有夜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