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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米高毛茸茸龙娘大姐姐同居的故事 第二年 11.15 - 11.29

2年 11月15日 ———————— 以前去过几次研究设施,可跑去姐姐的旧房间还是第一次。 铁门果然和家门一样,快两层半楼高的大门上开了供一般人通行的小门。推门进去,几名研究员正在帮姐姐刷毛。 姐姐只穿了内衣,见我进来慌忙要轰我出去。我表示在家里看过好几次,还在她洗澡时帮她刷过毛,早就司空见惯了。她想了想,表示我说得对,继续趴回去眯着眼享受梳毛。 研究员说我和她真不愧是姐弟,性子几乎一模一样。哪里像了? 像这样从旁观者视角看别人站在姐姐身上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姐姐到底有多大只。趴下来的时候她也高过我膝盖,背几乎和我的卧室差不多宽,研究员踩在上面时脚踝都陷在蓝色的绒毛里。我仔细看了下,研究员有好好套着鞋套,不错。 大概在我来之前研究员们就帮她好好洗干净、吹干了,房间里漂着富有清洁感的香皂味和些许晒过的被子的味道,让我想起那些和她一起晒太阳的午后。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精心打理过的缘故,她的蓝毛比平时看起来颜色更淡一点,再加上她长长的冬毛蓬松起来,整条龙好像比平时还圆一圈,这下真的像吉祥物了。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会被她做些什么,所以我把率直的感想咽了回去,到处打量这间她度过初中、高中时代的房间。 理所当然地,天花板非常非常高,房间也宽阔过了头,尺寸上简直像是高级酒店或者公司总部的大堂。哪怕把现在的姐姐抻直了,她站在地上手也够不到天花板。这是因为当时谁都不知道她会长多高,给她留的余量吗? 在房间的一角有用帘子遮起来的卫浴,对面则是铺在地上,数米见方的软垫,上面沾着些蓝白的毛。除此之外的家具就只有一张铁架子拼接起来的桌子和靠着桌子竖放着的特大坐垫,上面落了灰,想必很久没有使用过。 除去这些过于单调的家具,这间铁灰色的房间里值得注意的大概就是高处的观察窗和在二楼、三楼、四楼高度分别沿墙壁设置的走道了吧。这些一人宽的走廊依附在墙壁上,和房间本身及家具的尺寸比起来小得像是给猫准备的空中走道。以前那些日子里,研究员们就是在这些走道上观察她的情况、记录数据的吗? 我忍不住想象起比现在小一圈的姐姐坐在那发呆,周围几名研究员正在互相交谈,时不时做些笔记的样子。 从黑狐狸先生等人和姐姐的关系看来,他们应该是把姐姐当成朋友甚至是半个女儿来照顾的,但作为研究员的本职工作注定了他们偶然会表现出这种纯粹学术性,只把姐姐当成观察研究对象的态度。以前带她去别的地方做检查时,我也看到过这种态度。机构里的其他返祖人恐怕能和她接触的机会也不多,毕竟归根结底他们所有人都是“病人”。 在这样的地方待着,哪怕她并不孤单,大概也避免不了孤独感吧。 想着想着,研究员那边就帮姐姐理完毛了。她喊我转头看她,一瞧,她正神气活现地叉腰站在那展示刚被精心打理完,极其柔顺洁净的一身冬毛,蓝白毛之间的分界线比平时还明显,勾勒出她丰满的大腿和意外纤细的手臂,以及软乎乎的肚子。这种时候就无所谓自己只穿着内衣了吗。 2年 11月16日 ———————— 体会了包裹全身又香喷喷的毛茸茸。果然专业人士打理过后的毛茸茸就是不一样。如果能躺在蓝天白云上,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唯一可惜的她是蓝色系的,和桃子味的沐浴露有点不搭。蓝色的话……薄荷香?不行,先不说薄荷是绿色系的,冬天用薄荷香也太冷了。 2年 11月19日 ———————— 忽悠姐姐编了麻花辫,银白的辫子比我胳膊粗至少两圈。哪怕考虑到她的体积,这也是相当夸张的发量。 不过把脸两侧垂下来的头发都编进辫子之后,她脸就显得格外地圆。说了之后被她用两根手指捏脸,不讲道理!明明这是忠言! 最后她重新把侧发放下来了,又把麻花辫搭在肩膀上。再配副平光镜的话……学生会长?好像缺了点严肃的气质,大概是天天缩图书馆角落的文学少女吧。 2年 11月23日 ———————— 期末临近了,期末大作业和报告也得开始准备了,头疼。 姐姐说她前段时间摸自己的画摸太多了,本职工作没有什么进展,编辑小姐催稿的语气正在逐渐从请求变成威胁。说完就往桌子上一趴,开始说什么还有一个月,又说起鱼的四种摸法。我跳上她桌子,蹲在那两手使劲揉她压在桌子上变扁的脸颊,结果被她反击捏脸。 大概是一直在画画的缘故,她指腹上稍微有点汗,害得我脸上黏黏的。爪子虽然也刺在脸上,却意外地完全不痛,看来剪完后有好好磨过。 2年 11月24日 ———————— 小个子助教告诉我,研究机构那边姐姐的房间里沿墙建的走道只是为了方便打扫卫生和检修而已,观察窗也主要是为了采光。 这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之后马上就绷不住开始大肆嘲笑我?尊重理解祝福一下少年无羁的想象不行吗!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趁她打盹在她头上放个水果……柿子……柿子是水果吗? 2年 11月28日 ———————— 明天是画展。如果下雨的话会改成在大礼堂举办,否则就是在大学中央广场上。 姐姐早早睡下去,但是好像睡得不熟,时不时能听到她翻身时绒毛和被子摩擦的声音,还有噼啪的静电声。 主办方打电话找我,最后一次确认参展相关事宜。我跑出门去接,免得吵到她睡觉。打完电话一抬头,夜空格外晴朗,猎户座的腰带清晰可见。我突然想看看北斗七星冬天是不是真的指北,就往屋后的草地上走去。 坐下来对着星星发了会呆,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她果然没睡着。 等姐姐坐到我旁边,我问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她说她也不知道为啥。说完她就把我抱到怀中,头顶上被她胸挡着,地平线附近被群山和镇子的光亮遮住,彻底看不见星空了。 我本想问她明天是不是真的不去画展,但不想在这种安静的时候谈这些事,就没有开口。她倒先开口了,问我有没有将来想做的事,我说想做护林员,拿着勉强够糊口的工资一辈子与世隔绝。姐姐轻笑两声,说她也想过,但是她进林子与其说是护林不如说是开道,遂作罢。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我指挥她对着手机把北斗七星和猎户座找到,还把土星错认成了火星。最后,她呼吸和心跳越来越平缓,回话时也有点口齿不清,我连忙趁她还没完全睡着把她赶回了屋。上次夏天她凭借一身保温层托大的事还历历在目,别又感冒了! 护林员……哈哈。如果这真的是个靠逃避现实就能吃上饭的职业,说不定我刚才开的玩笑就会变成真心话了。 2年 11月29日 ———————— 姐姐出现在画展上时我吓了一大跳。 她背着太阳站在那,略微驼着背,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广场上的喷泉池和青铜像。大学生们兴奋地大呼小叫,举起手机对着她猛拍,闪光灯大都被她的肚子和胸挡住,反而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手紧紧攥着单肩包的带子,把背带扯得勒进她的风衣,有些蓝白的长毛从领口和拉链间钻出来。 黑狐狸先生正在前面帮她开道,但是效果并不显著,时不时还有学生趁着人多手杂撸他一把,害得他金丝眼镜都歪了。每当他好不容易让人群后退一点,姐姐就会小心翼翼地挪一步出去,脚几乎不敢离开地面。厚重的鞋底刮在石板上,发出干燥的声音。 手机响个不停,打开来所有消息都是朋友拍的姐姐的照片,以及问我这是不是我姐姐。我把手机关了静音,抬起头,刚好和姐姐对上视线。 和那天被陌生游客纠缠时的恐慌不同,她深蓝的眼睛里是黯淡无光的焦急和后悔。注意到我也在看她,她迅速别开了脸,似乎想假装不认识我,避免把我也卷进去。 开什么玩笑!我直接走过去大声打招呼,人群顿时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趁此良机,我告诉他们要拍照最好先取得姐姐本人许可。这么一来虽然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背后说我管得宽,但是至少大多数人把手机放下了,我也能看清姐姐的脸了。 她当时惊讶地看着我,然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等她睁开眼睛,就不再是之前那条手足无措的龙,而是平时我认识的,温厚的姐姐了。 在这之后她请求人群让道方便她看画,和许多人聊了许多从生活到工作的问题,还主动认领了她那副匿名参展的画。 画的题材是她当年在研究所的房间,墨色和铁灰的水彩让她煞风景的房间显得像是寓言故事里的插图。图中唯一和她房间有区别的是木色的床头柜,上面堆着很多模糊、细小,如同砂砾一般的光点,漫溢出来,像瀑布一般落到床上和地板上。她说题材是在她成长过程中受到的许多帮助和照顾,这幅画是她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手段努力表达出的谢意。 现在坐下来想想,昨天她还说不来的,到底为啥突然又来了?难道是研究机构那边的人把她劝动了? 像这样见证她的成长,我虽然很高兴,但是又稍微有点嫉妒,还觉得有些许悔恨。和她在一起住了一年半下来,她真的主动出去却和我的引导没有什么关系。 不对,“引导”她本来就是一种傲慢。把家里人开的玩笑当真了一年半的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2年 11月29日 追记 ———————— 姐姐参展的画不止一幅。 另一幅的内容凄惨到和其他不适宜大众观看的画一并关在帐篷里展览。画风是我从未见姐姐用过的,乍看十分写实,细看每一笔都涂得极其粗放,力道简直能透出画面的画风。 画中是一位看不出性别,天使般圣洁的人正用力撕扯开自己的胸膛,从中流出许多黑暗和脏污来,涂满了漫溢着金白辉光的殿堂。数名衣衫褴褛的孩子捧起这脏污,如同做洗礼一般向他头上浇去,流经额头便烧出了一个糜烂的印记。 当然地,这幅画也没有署名。 除了那几位知道内情的教授之外,恐怕没有人想得到这两幅仿佛来自于两个不同世界的画竟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完成还只相隔两三天吧? 对姐姐来说,这两个矛盾激烈到不可能共存的世界中,哪一个才是她真正试图描绘的呢?艺术家的心实在是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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