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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五米高毛茸茸龙娘大姐姐同居的故事 第二年 10.20 - 11.14

2年 10月20日 ———————— 姐姐今天说话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我只知道大声哭久了声音会哑,却不知道沉默久了嗓音会变浑浊。 放学回来我陪姐姐出门散步。到了秋天,黄昏就来得早,晚饭过后刚好赶上黄昏。姐姐把我举起来,让我和她一样越过平房和树丛,望见远方灿烂得耀眼的金色地平线。 高处总会让我产生解放感,好像成了自由的鸟儿一样。姐姐却说她怀念从前不用低头就能看见行人的日子,对她来说那才是自由的时光。 末了,她补了一句说胸太碍事,小一点更方便她避开障碍物。我那种文青的情绪全没了。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担心我太担心她?仔细想想,前一句话是我在担心她担心我担心她,跟绕口令一样没完没了,就此打住比较好。 2年 10月22日 ———————— 早上迷迷糊糊打算睡回笼觉的时候被“砰”一声巨响吓醒了。原来是姐姐洗碗的时候打了个盘子。 是谁出主意给她用陶瓷碗盘的?!她一个盘子少说也有二十公斤,掉人脑袋上不堪设想。 ……等下,我从没见过她在外面用手机,莫非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故? 2年 10月25日 ———————— 鱼人大哥头七过了,今天下葬。 第一次见到姐姐穿黑西服,我都不知道她有这么件衣服。姐姐说她一个人动静顶得上十几个人,所以得过去让葬礼上多点人气,免得冷冷清清不好看。连我这么迟钝的人都能看出她在硬撑。 晚上回来,她说鱼人大哥是在睡梦中走的,还算安详,又跟我说他在研究设施里一直关照她,是她当时少数几个朋友之一。 一路听下来,刚到设施时的姐姐似乎非常孤僻,只肯跟少数几个人说话,鱼人大哥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才渐渐恢复正常。虽然我很想说她现在这个生人勿近的状态按常人标准也够孤僻了,但是难得她吐露心事,我怎么能插科打诨? 不过……唉。鱼人大哥关照姐姐的时候,恐怕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吧。“明明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活得自由,为何要把自己关在茧中?那些一辈子注定只能活在茧里的人看着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算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什么好事,更别提往人嘴里塞话了。 2年 10月26日 ———————— 家里的气氛依旧沉重。我第一次知道学习和工作也能成为一种逃避。 幸好今天窗外下着冷雨,姐姐画着画着还会抬头看看窗外,发一阵子呆,等银杏金黄的叶子给雨打下来几片再继续。如果这种日子风和日丽,反而更让人郁闷。 会这么想的我,大概是个很别扭的人吧? 2年 10月28日 ———————— 大学过段时间要举办学生艺术展。刚好姐姐最近一直在画的东西快完成了,我忽悠编辑小姐和小个子助教一起劝姐姐借用我的学生身份参展,好说歹说总算让她松口了。 我不懂艺术,但是以姐姐自学成才做到职业水准的能力,肯定能通过预选。 2年 10月30日 ———————— 今天是什么都不想做的一天。趴在姐姐大腿上假装自己是个猫。 最近她大腿弹力越来越好了,看来锻炼卓有成效。可惜松软度略有下降,我试着捏了捏,结果被姐姐轻轻用指腹摁了下脑袋。 她这是想敲我脑袋,但是怕弄疼我吗?手指上的肉垫也好弹。 2年 11月2日 ———————— 这么冷的日子里,大学里居然还有蝉?我循着声音找到蝉,结果它在我眼前直直地从树上落下来,肚子朝天在落叶堆里乱窜了一阵,逐渐不动了。 我姑且用手机把整个过程拍下来了,但是这个……拿给姐姐看的话总不会让她联想起故人吧?还是别冒险好了。 2年 11月4日 ———————— 银杏果皮好臭。明明果仁那么好吃。 回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姐姐就把我轰出去让我先清理鞋底。看了下,鞋底扒着半颗踩烂了的银杏果,我都没注意到。 很久以前黑狐狸先生说过重度返祖人嗅觉灵敏,真不是盖的。 2年 11月5日 ———————— 超市桃子打折,打电话问姐姐要多少,她直接说来十斤。何等豪爽。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欲言又止,回家路上行人的视线如芒刺在背。但是一到家,看见姐姐在门口东张西望地等桃子,就觉得值得了。 她吃桃子就像我吃葡萄一样整个吃下去,不同的是她连皮和桃核都不吐,直接嚼着吃下去,能听到她嘎巴嘎巴咀嚼桃核的声音。和她吃排骨时咬骨头的声音有点像。 想起夏天的时候她还表演过一手嚼冰块吃的绝活,结果她吃冰吃太快头疼到泪花都出来了。 转眼间她就把桃子全干掉了,整个屋子里都飘着甜腻温软的桃香。如果粉红色有气味,想必就是桃子的味道吧。 想象了下粉毛版的姐姐,感觉会比现在还圆。那就彻底变成吉祥物了。 2年 11月8日 ———————— 参展的事敲定下来了。由于是露天画展,我姑且问了下姐姐要不要去,果然她拼命摇头。本来她脖子就比较细,这样摇头真不会扭到吗? 过了一会,她拜托我到时候转述别人对她画作的想法。又过了一会,她说还是算了。再过了几分钟,她说让我拿手机全程转播给她看,马上又说算了。这个麻烦的姐姐! 2年 11月11日 ———————— 去年黑狐狸先生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变成白狐狸先生的?最后一节课后刚好遇到小个子助教,还没开口问就看到她头发上沾着根白毛,这下问都不用问了。 小个子助教把几张白狐狸先生的照片发过来,我反手转发给姐姐和几个朋友。半小时后我在咖啡馆发呆,姐姐发过来一张简笔画版的白狐狸先生,和照片上一样戴着金丝眼镜,显得特别富有智慧。可爱。 ……不对,白狐狸先生年纪估计都能当我俩爹了,觉得他可爱总有点不对劲! 2年 11月14日 ———————— 姐姐去研究机构换毛了。我一个人在家。 总觉得房间里少了点人气,冷冷清清的。仔细一想,平时待在房间里多少能听到姐姐生活起居的声音,走路的时候会感觉地面微微震动,夜里安静时侧耳倾听还能听见她平缓、悠长的呼吸和心跳。 现在这些动静都没有了,格外空旷的大房子里走路都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在回荡。出卧室门抬头一看,姐姐巨大的家具静悄悄地耸立在黑暗中,借着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灯光勉强能看见轮廓。盯得久了,这昏暗的边缘在我眼中逐渐模糊、晃动起来,让我总疑心它们正在悄悄逼近我,要坍塌、挤压过来。 同住一年多,我渐渐习惯她的尺寸了。只有这种万籁俱寂的夜晚才会提醒我,她…… 不,我才是她生活中的闯入者,是打破她理所应当的日常的人,而不是反过来她改变了我理所应当的生活。 我这个弟弟大概当得挺失败的吧?和年纪不符地爱撒娇,把姐姐当成沙发和爬架,有时候烦人,有时候懒惰得让她不得不摆起架子说教,还让她时刻担心会不会踩到、压到我。和我这么个没有特点的普通人在一起生活对她来说想必麻烦多于乐趣。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晚秋寒冷的日子里,如果姐姐在家多好?回家有一声懒洋洋带着糯音的“回来啦?”,进门扔下包就能把手放在姐姐小腿肚子上取暖,脑袋上会被她用软软的肉垫来回摸。等我冲过澡,外面天逐渐黑下来,姐姐会把暖气打开,房间里渐渐被温暖、干燥,带有些许金属和灰尘气味的热气充满。待我头发干了,她会拎起换上睡衣的我往大腿上或者肩膀上一放,两个人一言不发各做各的事,直到七八点才想起来吃晚饭。她把整桶代餐糊糊或者冷冻餐丢进特大号微波炉,我拿出一包浆好的肉丝随便切点啥蔬菜做个小炒,跳到她桌子上和她一起吃晚饭。饭后我摸出一个橘子剥两瓣自己吃,剩下整个丢给她,她直接用嘴接住连着皮一起开嚼。再然后,我打游戏,她有时边画画边摸鱼看我玩,有时和我联机玩点动作或者战略类游戏,恐怖游戏她是碰都不碰的。到十点她总会准时洗澡睡觉,我回房间玩手机,等到听见她上床,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就把灯关掉拱进被窝。 现在我的目标是提早一个学期毕业,这样的日子估计顶多再过个两年。到那时……算了,提前这么多去胡思乱想也没用,不如明天去研究机构看看她好了。 ………… 如果……如果我有一天也能像姐姐那样,真正明白自己想做什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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