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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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投稿箱里的倒计时

秦砚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那杯昂贵的蓝山咖啡最终还是被他扔进了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江叙收回视线,转身推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有感应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点开邮箱,按下了发送键。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最终定格在绿色的“Success”上。 与此同时,视网膜上的一行淡蓝色小字随之跳动:【投稿成功。 期刊:《华夏普通外科杂志》。 系统评估:因包含创新性预警模型,预计审稿周期:45天。】 江叙并没有因为“成功”二字而松一口气,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点开系统任务栏,那上面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距离强制淘汰倒计时:62天。 当前任务进度:主刀手术0/1,核心期刊论文0/1。】 四十五天的审稿期,再加上修改、校对、排版,若是按部就班,黄花菜都凉了。 “太慢了。” 江叙低声自语,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里有一层因为长期握笔和练习打结留下的薄茧。 “如果是想走加急通道,除非你的数据能让编辑部那帮老头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上一层的楼梯拐角传来。 江叙猛地抬头。 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了站在台阶上的沈清歌。 她穿着淡蓝色的洗手服,外面罩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袋还没拆封的三明治,空气中那股原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似乎被她身上极淡的薄荷冷香冲淡了几分。 沈清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双满是薄茧的手上停留了两秒:“下周二,我有一台纵隔巨大肿瘤切除术。肿瘤侵犯了无名静脉,剥离过程中极大概率需要进行大血管置换和重建。” 她顿了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的声响都像是敲在空旷的楼梯间里。 “普外的缝合我看过了,基本功扎实,但那是死物。在跳动的心脏旁边,在出血量可能瞬间达到2000毫升的视野里,你敢上台缝合大血管吗?” 江叙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要视野暴露充分,我就能缝。” 沈清歌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甚至有点狂妄的回答并不反感。 她随手将手里的三明治抛给江叙:“那就别饿死在手术台前。今晚十二点,动物实验中心见。” 说完,她推门离去,只留下防火门回弹的气流拂过江叙的刘海。 江叙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面包有些干硬,但他却吃得很认真。 每一口碳水化合物的摄入,都是为了保证大脑在接下来的高强度运转中不至于宕机。 然而,麻烦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下午三点,信息科的技术员陆鸣满头大汗地钻进了江叙所在的临时休息室。 他把一台笔记本电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日志。 “江哥,出事了。”陆鸣压低声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个标红的警告框,“刚才教学委员会那边发了内部通告,秦副院长提议增设‘论文原创性AI筛查’机制。这本来是好事,但他特别点名,说近期有规培生利用在病案室整理资料的职务之便,‘窃取’医院核心数据用于个人发表。” 江叙咽下最后一口凉水,眼神骤冷:“他这是要把我的数据源头定性为非法。” “不仅仅是定性。”陆鸣调出后台抓取的一条IP追踪记录,“你看这个。你的投稿邮箱刚才被攻击了三次,虽然没破开密码,但我反向追踪了这个IP地址,虽然做了三层跳板,但源头MAC地址骗不了人——就是教学办内网的端口。” 江叙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秦砚舟这是打算从根源上毁掉他的学术信誉。 一旦背上“数据窃取”的罪名,别说发论文,他的职业生涯将彻底终结。 “把这份日志保存好,做个镜像备份。”江叙合上电脑,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他想玩数据战,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离开休息室后,江叙并没有回科室,而是再次钻进了充满霉味的地下病案室。 林婉如似乎早就在等他。 她坐在一堆泛黄的牛皮纸袋中间,面前放着一叠落满灰尘的旧档案。 “秦砚舟这人,像极了他父亲。”林婉如没有寒暄,直接将那叠档案推到江叙面前,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沙哑,“这是2005年到2010年,咱们医院所有的急腹症死亡病例。一共117例。” 江叙的手指微微一颤。 2005年,正是他父亲因误诊去世的那一年。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发黄的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 而在每一份病历的最终审核签字栏里,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像是一个个黑色的诅咒——“秦振国”。 “当年秦振国是普外科主任,也是现在的秦副院长的父亲。”林婉如看着江叙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轻叹一口气,“那几年,为了评选省级重点专科,很多并发症死亡的病例被‘修饰’过了。你父亲的那例……也在其中。” 江叙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指尖几乎嵌入纸张。 原来这不仅仅是职场打压,而是一场跨越两代人的遮掩与清洗。 秦砚舟针对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没背景的实习生,更是因为他这双能从数据里挖出真相的眼睛,让秦家感到恐惧。 深夜十二点,动物实验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动物体液混合的腥味。 手术台上,一头实验用猪已经被麻醉,胸腔打开,心脏正在起搏器的带动下有节奏地跳动。 沈清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江叙:“模拟术中大出血,视野模糊,盲插ECMO导管。你有一次机会。” 江叙戴上无菌手套,深吸一口气。 系统的【专注力Lv.2】瞬间开启,周围的噪音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颗鲜活跳动的脏器。 “开始。” 随着沈清歌一声令下,助手将一袋模拟血液倾倒在术野中,红色的**瞬间淹没了血管位置。 江叙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左手探入血泊,食指凭借触觉精准定位到股动脉搏动点,右手持穿刺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 没有回血,没有试探。 置管、引导、固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置管成功,流量稳定。”麻醉师看着监护仪,惊讶地报出数据。 沈清歌盯着监护仪上完美的波形,练过多少次?” 江叙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摊开掌心。 在那层厚厚的老茧下,是一道道细微的、练习缝合时留下的陈旧划痕。 “我爸走的那天,我在太平间门口坐了一整夜。”江叙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来不及’这三个字,出现在我经手的病历上。” 沈清歌沉默了许久,第一次收起了那副高冷的姿态。 她走到江叙身边,递给他一块无菌纱布擦手。 “准备一下。”她说,“这场仗,我们能赢。” 七天后。 一通来自北京的电话打乱了普外科晨会的节奏。 《华夏普通外科杂志》编辑部直接联系了院办,鉴于《基于实时推演的外科高危患者预警体系》一文的数据新颖性极其突出,且具有重大的临床推广价值,决定破格进入加急评审通道,并拟定为下期封面文章。 消息传出的同时,医院一楼大厅的电子公告栏滚动播放出一条红头文件——“首届国际青年医学创新峰会”组委会正式发函,邀请江叙医生作为特邀嘉宾,就该预警体系进行20分钟的主旨演讲。 正值上班高峰期,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秦砚舟站在人群外围,手里那杯昂贵的咖啡被捏得咔咔作响,塑料杯盖甚至出现了裂纹。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江叙”两个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此时的急诊科休息室内,江叙正低头修改着PPT的最后一张幻灯片。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袖口微微上滑,露出里面的一截黑色绝缘手套。 而在那层紧贴皮肤的内衬里,一枚微型U盘正散发着微热的体温。 那里备份了所有的原始数据、IP追踪日志,以及那些发黄病历的扫描件。 这是给秦砚舟准备的“回礼”。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这本该是医院最安静的时刻。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凌晨的宁静。 急诊分诊台的对讲机里传来了随车护士声嘶力竭的吼声:“快!通知骨科和普外!重型冲床挤压伤!患者右手……右手三指完全离断碾碎!血压测不到!” 江叙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眼皮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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