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认罪
在酒馆打架打坏东西赔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但是宁渊侯就觉得自己十分的冤,为什么别人来刺杀他,打烂了东西,最后竟还要他掏钱赔偿?!
这样真的合理吗?
赔完钱的宁渊侯还要跟店家赔不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的。不用报官。”
神特么报官,他们一行人哪个不是官。
刚进门的那位还是掌控着百官生死大权的陛下。
小酒馆老板看着宁渊侯手臂上还哗啦啦流着的血,觉得他对朋友这两个字可能存在什么误解。
小酒馆老板那里有药箱,出于人道主义,顺手帮宁渊侯做了个简单的伤口处理后,一行人一起回了大营。
回营的路上,上官悦终于琢磨透了,姬羽为什么来临北刺杀宁渊侯。萧画采要他来杀宁渊侯的。
她想起了那日,她去御书房找萧画采,萧画采没留意到是她来了,以为她是三爷,说了那番话后,又说出了“宁渊侯”三个字。
这三个字后,萧画采意识到她并不是三爷,及时住口了。
上官悦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萧画采是跟三爷说,让宁渊侯带兵打大庆的事儿,现在想来,萧画采应该是想跟三爷说,在临北杀宁渊侯的事儿。
而至于萧画采为什么要杀宁渊侯,上官悦就更清楚了。
她自己以前就老希望宁渊侯能在某次去平乱中战死,或者天上随便砸下来一个雷能将宁渊侯给劈死。
这样她替梁凉报仇翻案的时候,就更容易了。
想来,萧画采不想她跟来临北也是这个原因了。
而至于上官悦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来救了宁渊侯,只能说巧合,两人吃饭的大酒楼跟小酒馆就隔了一条街。
宁渊侯被刺杀,系统当然能感知到。
妈的,好人系统真特么坑的一匹,要她为梁凉报仇,又要她救宁渊侯。这特么怎么玩儿嘛!!!
宁渊侯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了,他也不是傻子,姬羽是谁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姬羽跟他无冤无仇,千里迢迢来临北刺杀他,谁指使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宁渊侯脑子里将自己最近干的事儿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件事儿是足以让萧画采对他动杀心的。他这几年安分守己,不搞事,不惹事,不算计人。上官悦说要站萧画采的阵营,他这几年,一直站萧画采的阵营。没干过任何对不起萧画采的事儿了。
萧画采自从跟他老乡兼闺女搞一起去后,虽然对他还是很不待见,但是再也没干过刺杀他的事儿了。在上官悦去了大庆之后的那两年,他跟萧画采的关系甚至称得上融洽。时常一起讨论要如何摁死大庆,毕竟他俩那时候有共同的目标,将上官悦从大庆给接回来。
怎么这刚摁死大庆,萧画采就要摁死他了???
理由呢?
他想不通。
而且,看姬羽那身装扮,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摁死他,所以,萧画采并不想让上官悦知道,他是被谁摁死的。
等等。
不想让上官悦知道!
宁渊侯瞬间醍醐灌顶,觉得自己悟了——萧画采莫不是在跟他算当年梁凉的账?!
萧画采这些年不找他的麻烦了,正是因为上官悦成功勾搭上了萧画采,上官悦帮他求情,萧画采才没再对他动手的。
宁渊侯想了一路,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
想起梁凉,宁渊侯终于觉察到自己在看见上官悦救自己时,哪里不太对劲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上官悦跟谁动手,所以,只知道上官悦穿越的这个身体武功很好,占卜术很不错。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上官悦的武器是什么。
今日,他看见了,是棋子。
棋子做武器的,全文只有圆凳大师跟梁凉。
但是,上官悦也是棋子,那棋子,他当时看的很清楚,与他给梁凉设定的本命武器一模一样。
可是,梁凉已经死了……
宁渊侯一顿瞎琢磨,萧画采在他琢磨的时候,在心里将姬羽骂了一千遍,渣渣,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姬羽同样在心里骂萧画采,垃圾陛下,就不能将人带远点?害的我人生第一次失手了。
是以,回营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
甫到营地,宁渊侯用眼神询问上官悦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说萧画采以后不会再计较他害了梁凉的事儿了吗?
上官悦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宁渊侯。
宁渊侯心里“咯噔”了一声,从上官悦闪躲的神色中猜出了,上官悦应该是知道萧画采要杀他的事儿的。
如今萧画采要杀他,那他可就真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了”。
但死之前,总是要争取一下活下去的机会的。虽然他现在一大把年纪了,但是能活着,谁想死呢。
宁渊侯当即挥退了亲兵跟黄大仙,跟着萧画采入了萧画采的营帐,“噗通”一声跪了个结实。
上官悦原本是想跟进去的,萧画采却让亲兵拦下了她,没准她进去了,宁渊侯也伸手拦了她的路,表示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跪地求饶这种事,当着闺女的面做,有些损他的颜面。
“陛下,臣当年……”
“爹。”萧画采用一个字打断了宁渊侯要求饶的话。
“啊?”宁渊侯呆成了木鸡。
不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陛下叫他爹了?他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如果耳朵没出问题,为什么这不孝子都愿意跟着上官悦叫他一声爹了,却还要派人来刺杀他?!
“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朕知道。”好一会儿,萧画采没什么起伏道。
宁渊侯:“……闺,不是,国师大人跟您说了?”
“不是她说的,你们上次在侯府吃烧烤聊天的时候,朕偷听到的。”萧画采道:“刺杀你,是朕一个人的主意,国师大人并不知道。”
宁渊侯咽了口唾沫,预感萧画采接下来要跟他说一个很大的秘密,决定他生死的秘密。
“还记得你当年设计害死的梁凉吗?”
宁渊侯:“……是臣的错,臣不应该害了她。这些年,臣也一直为此忏悔。”
“她没死。”
“啊?!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渊侯倏忽心跳快了几拍,一瞬间想起了上官悦丢棋子时的动作:“她还……活活活着?”
“对,只是换了个样子,你没有认出来罢了。朕这么说,想来你应该能猜出朕说的是谁。”
宁渊侯的心跳再次快了几拍,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呼之欲出。好一会儿,才盯着萧画采的脸,磕磕绊绊问道:“陛下是说……臣闺女就是……梁凉?”
萧画采点点头。
宁渊侯倏忽想起上官悦成为国师后,第一次来宁渊侯侯府找自己时的情况。上官悦在确定他也是穿越来的后,说了句他当时莫名其妙的话——来,打一架,让我们一架泯恩仇!
说完,还真将他暴揍了一顿。
当时,宁渊侯因为终于找到老乡,没在意这些细节。现在知道了,上官悦当时说的恩仇,应该就是他害死梁凉的事儿了。
但是,若是上官悦就是梁凉,这他娘就更说不通了啊。
闺女不是跟他一架泯恩仇了么?!
当时揍他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啊!
……
半个时辰后。
宁渊侯失魂落魄地从萧画采的营帐里出来了。
上官悦在门口,担忧地看着他,宁渊侯朝着上官悦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半晌,上官悦问:“……爹,陛下没为难你吧。”
宁渊侯掬一把老泪,他倏忽想起萧画采在跟他说为什么要刺杀他时,说的那些话:“国师大人是真的将你当成爹了。所以,当年去大庆之前,就交代过朕不要杀你,回来大梁这么久,也没曾提过要杀你的事儿。朕也知道你是真的将国师大人当成了亲闺女,但是,你若不死,死的便是她。”
“爹,朕叫你一声爹,你成全朕与国师大人吧,朕不能看她再死一次。哪怕背上千古骂名,哪怕因为你的死,大召大庆再卷土重来一次,朕又需要再冒死御驾亲征,朕也不能看她再死一次了。你……就当是朕对不起你吧。”
“……”
所以,这俩今儿齐齐叫他爹,是来坑他这个爹的吧!
这俩坑爹的货色!
一月后,一行人回到祁都。
回到祁都的第二日,宁渊侯在侯府宴请了上官悦跟萧画采。亲自下厨,满满当当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席间,宁渊侯与上官悦碰杯,道:“当年,我南下征战大召的时候,你说等我回来要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时隔这么多年,这顿团圆饭总算是吃上了。”
“爹,你……”
“什么也别问,陪爹好好吃一顿饭,喝一顿酒。来,干!”
“……”
三日后,金銮殿的早朝上,群臣再次炸锅了。
宁渊侯一袭素衣,跪于殿中,手持状纸,状告自己当年陷害司徒丞相。群臣懵逼,懵逼完纷纷帮他求情,宁渊侯谢绝了群臣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