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成王败寇
宁渊侯一走,粱晋蘅就更彻底放飞自我了:“姐,姐,姐,你现在回来了,还做国师不?我可以去你手下做事么?”’
“啊?你清闲的小侯爷当的不自在了?想去做社畜了?”上官悦惊奇问:“还是侯府又揭不开锅了,需要你这个未成年去打童工?”
妈的,为什么有人心甘情愿去做社畜啊,做条有钱的咸鱼他不香吗?每天吃吃喝喝,再约上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游山玩水不好吗?
去趟朝堂那浑水做甚?
虽然现在是萧画采当政了,但是,朝堂那地方不是换个领导人就能彻底水清的。粱晋蘅这毛头小子进去,最后怕是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吧!一句话说错,无数人跳出来指指点点。
粱晋蘅道:“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在家里做个废人啊,我都在家废了这么多年了。我跟爹说,要跟他去打仗,他也不准我去。”
上官悦:“……你有毒吗?毛都没有长齐,去打什么仗,送菜去吗?”
粱晋蘅:“……”
粱晋蘅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可是,我若是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是,将来,我要怎么保护姐姐你?我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姐姐你来救我吧。上次我就险些害的爹丢了性命,我想保护你,也只能看着你被送去大庆,我不想一直做个废物……”
上官悦:“……”
上官悦一愣,被感动了。
“姐……”
“行了。”感动归感动,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去做社畜这种残忍的事儿还是算了吧:“过几年吧,过几年天下太平了,你再长大一点,爹自然会同意你去的。急什么,年少不好好享受生活,就只能等到七老八十再享受生活了,社畜不是那么好做的。加不完的班,上不去的工资,应付不完的应酬,小心提前秃顶。你看你姐夫,年纪轻轻头发就白了一半了。”
粱晋蘅:“……”
上官悦一直在宁渊侯府呆到夜幕降临,跟宁渊侯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去皇宫。
既然萧画采不肯跟她说,到底隐瞒了她什么事儿,她就跟以前一样,时时刻刻蹲守在萧画采身边。总能搞清楚萧画采到底瞒了她什么事儿的。
……
入夜。
临王府灯火通明。
一人坐于府中花园凉亭里,凉亭里的石桌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五六个酒坛子,酒坛子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那人却还在继续倒酒喝,约莫是灌酒的时候,一个没留神,灌猛了些,惹的那人一阵咳嗽。
“咳咳咳……”
他身后的管家焦急道:“王爷,您莫要再喝了,再喝怕是会伤身的。”
此人正是萧临城,但是任谁现在都很难一眼再认出他来。不过短短两年多时间而已,萧临城已不复往日的风采。
酗了两年的酒,导致他整个人看上去跟根火柴棍似的,瘦骨嶙峋,眼睛深陷,即使华服也掩不住他脸上的憔悴之色。
萧临城的长相,本来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刻薄,现在连笑起来都依旧显得刻薄了。
萧临城朝着身后的管家摆摆手道:“无妨,不用心惊胆战,本王不会拿你出气的。”
管家:“……”
管家倒是不担心萧临城拿他出气,以前,萧临城一生气,整个王府的下人都要遭殃,但是,现在,萧临城即使再气,也没有再拿王府下人出过气。
或者说,萧临城现在就没有气的时候了。
管家不知道萧临城在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萧临城从南疆回来后,整个人就完全变了。
以前,动不动就发火。但是,从南疆回来后,他再没有发过火。即使当年,丢了太子之位,朝堂里所有的亲信被清理出朝堂,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一日又一日的酗酒。
管家最初是不敢说话,只能在身后干站着看他酗酒。
后来,萧临城醉酒的日子多了,也没有发过脾气,管家的胆子大了一些,才敢说几句话。
这两年,萧临城喝到彻底醉了后,还会拉上管家发发酒疯。不过,管家觉得萧临城现在发酒疯的样子,都比以前萧临城摔杯子的样子和蔼太多了。
就如此刻,其实管家知道,萧临城已经喝的差不多醉了,因为萧临城的手又开始在抖了。
管家不知道萧临城自己知道不知道,但是管家是发现了,萧临城在喝到差不多醉了的时候,手就会开始不自觉地抖。
管家:“王爷,您要不还是别喝了吧,今儿已经喝了太多了。”
萧临城依旧只是摆摆手:“无妨的,嗝……”
小半个时辰后,又一坛子酒下肚,萧临城醉了个彻底。一个往后仰的时候,他四仰八叉地直接摔在了地上,手里却依旧抱着一坛子酒。管家忙上前去扶他,萧临城却不起来。
嘴里咕哝着:“别扶我,让我躺会儿。”
“王爷。”
“也……嗝,也别叫我王爷,我……不配。我葬送了几十万南疆将士,何以成王。我连人间疾苦都不知道,何以成王。我一个小小的南疆都没有守住,何以成王。我一手丢了南疆,害的数万百姓因为我的一个决定而受苦受难。父皇到死都没有原谅我,都没有召见我。”萧临城说着说着低声抽泣起来:“父皇对我……已经失望透顶了。所以,他到死都不愿意再见我。我以前看不起萧画采,可是现在是萧画采看不起我了。你看,萧画采鄙视我鄙视到连杀我都不愿意了。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了,对我下手,他嫌弃会葬了他的手了。”
管家:“……”
管家心说:王爷,您这话有找死的成分啊!
管家好言好语劝告:“王爷,怎么会呢,您毕竟是陛下的哥哥,陛下怎么可能对您下手。”而且,王爷,您还是清醒清醒,别喝了,你的亲弟弟现在已经准备对你动手了啊,王府附近最近多了好多以前天枢院的探子了!
当然,后面的话,管家并没有说出来。说了也没用。这话,在天枢院的探子最开始盯上王府的时候,管家就跟萧临城说过了。
不过萧临城听完后,丝毫不以为意。
既然王爷自己都不以为意,他再多提醒,生怕萧临城又跟以前一样,一杯子砸过来,给他的脑门开个洞。
“哥哥,呵呵,皇家哪里来的亲情。皇家只有对手,从出生那刻起,就决定好了。”萧临城就着四仰八叉躺的姿势,继续灌了自己一口酒:“成王败寇,他萧画采赢了,所以,现在是神明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我输了,所以,我便成了蝼蚁。如此罢了。”
管家:“王爷,您是千金之躯,怎可如此贬低自己。”
“千金之躯,嘿嘿……算了吧,烂在泥巴里的失败者而已。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谁知道还有没有明日呢!”
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