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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流年不利

梁凉觉得自己离死约莫是不远了的。 她原本想着,千万不要被庆嘉帝看出来她下棋是让着庆嘉帝的。 结果,庆嘉帝边跟她下棋,边跟她吹牛。 说起了庆嘉帝当年御驾亲征的事儿,那场御驾亲征还赢了,庆嘉帝当然不会放过这么绝佳的牛逼事儿不是。 然后,牛皮吹的正嗨时,庆嘉帝一个激动,袖子一挥,手里的黑色棋子掉在棋盘上。 再然后,庆嘉帝输了。 庆嘉帝:“……” 梁凉:“……” 梁凉只觉得头皮一麻,大爷的,她让庆嘉帝已经让的很辛苦了,谁特么能想到,还有更辛苦的事儿在后面等着她呢。 这会儿,要如何哄庆嘉帝输棋后不愉快的心情就成了她的大问题。 梁凉就想问问——下棋赢了皇上会死吗? 梁凉抬头去看庆嘉帝的表情,庆嘉帝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个激动,竟把手里的棋子给激动掉了,还他娘刚好落在了一定会输的那步上。 满脸的震惊。 但是落子无悔,就算是掉下去的,也是要算的。 不然就十分掉自己的皇帝的价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眼看着庆嘉帝就要先开口说话了,梁凉顿时一个激灵,率先开了口。 “陛下,”梁凉夸张道:“臣虽然在棋艺上委实比不上陛下,但您这让棋也让的太明显了吧,臣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庆嘉帝:“……”这丫头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不要太强。 庆嘉帝作为一个要脸又要强的皇帝,任何时候,都不能被自己的臣子比下去。 所以,那颗棋子掉下去的时候,庆嘉帝输了棋后,眉头还是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但这会儿听得梁凉这夸张的语气,又见梁凉一脸愤懑,气呼呼的模样好像要跟他算账似的。 忽觉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庆嘉帝倏忽想起自己初见梁凉之时。 这丫就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当着他这个神明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上,丝毫不知道委婉地说一句“你四个月后,将有血光之灾。” 见惯了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每个人都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具活着,忽见似梁凉这般直率还有点本事的大臣。 庆嘉帝想:倒是难得。 于是,那点输棋的不愉快,便烟消云散了。 心情大好地道:“国师谦虚了。” 梁凉:“……”我这不是谦虚,我这是为了救命。 梁凉见庆嘉帝嘴角扬了起来,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我勒个去,我这小命真是多灾多难啊! 庆嘉帝输完棋,干脆大手又挥了挥,让人将棋盘收了,专门跟梁凉吹牛去了。 …… 梁凉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 一个下午什么事儿也没干成,净听庆嘉帝鬼扯去了。 若说收获,约莫就是庆嘉帝只顾着吹牛,竟然没有再给梁凉出几道送命题。可能是忘记了,也没有再追问傅颜杰案子到底是他哪个儿子在搞鬼。 然,梁凉刚走出皇宫,就深刻地体会了一个词——流年不利。 她与太子爷迎面碰上了! 太子爷这会儿正一袭白衣,摇着折扇,翩翩若谪仙下凡似的回宫。身后跟着他的跟屁虫阿三。 见得梁凉,太子爷还先打起了招呼。 “国师大人。” 梁凉十二分不情愿回了个礼:“太子殿下。” 梁凉以为见到太子爷已经算是流年不利了,可没想到,还有更不利的。 她这礼才回完呢,自太子爷身后,又来了个更大阵仗的——临王箫临城。 箫临城秉承着出门若不是豪车,没有一堆仆人,就是掉身价的原则,出场十分夸张。 豪华四驱马拉车,轿子花里胡哨地看一眼就知道,此人定是权贵。身后一排的侍卫兼保镖,看一眼就知道,此人不好惹。 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带来的侍卫保镖里,带头的那个刚好是上次被梁凉踢去叠罗汉的那个侍卫头子。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以梁凉现在的身份地位,丝毫不输临王。 但毕竟箫临城头顶上顶着个“王”字。 说的难听点,其实就真如箫临城那棒槌说的那样,算起来,梁凉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身份尊贵的狗。 进宫不能驱马车,箫临城纾尊降贵下了豪华马车,视线将将好对上刚出宫门的梁凉。 箫临城背地里虽然骂梁凉是狗,但这棒槌这会儿其实想着怎么拉拢国师。为自己将来搞死太子爷好自己上位做铺垫。 是以,下了马车,连太子都不看一眼,殷勤地上前作揖道:“国师大人。” 他身后那个侍卫头子在箫临城喊完梁凉后,抬眸一看,当场脸色就变了。膝盖一软,险些没站住脚,跪了下去。 梁凉将那侍卫头子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心道:你上次不是很嚣张吗?这会儿怂什么? 但梁凉并不打算跟那侍卫头子计较这件事儿,毕竟以后她若投靠了箫临城,她与那侍卫头子可就算是一伙儿的了。 梁凉回了箫临城的礼。 这会儿箫临城跟箫画采都站在梁凉对面,梁凉才惊觉,特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作者偏心肯定是偏到了太平洋了。 箫画采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倾国倾城,而箫临城,呃……虽然也不算丑,但是同为皇子,是不是有点拉低了皇家颜值啊。 傅瑶肯定是瞎了眼,才会被箫临城眯了眼,这特么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的出来,箫画采比箫临城俊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由得,梁凉又多看了眼箫画采。 因着梁凉这一眼,箫临城才好像终于看见了箫画采似的,颇有些傲慢道:“这么巧,太子殿下也在啊。” 箫画采这些年被箫临城忽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已经习惯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笑吟吟道:“皇兄。” 梁凉不由得便要佩服一下箫画采了,箫临城这棒槌的语调这么傲慢,箫画采竟然能忍了他这么多年。 更能忍的是,书里箫画采竟然是在收拾完了所有的皇子之后,才开始着手收拾箫临城的。 不过,这也是能想得通的,书里,朝堂六部,箫临城一个人占了一半,户部,刑部,工部全是箫临城的人。 箫画采现在还只有天枢院,是在扳倒了皇后之后,才将礼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而现在,箫画采可能还将要失去天枢院,梁凉更不可能帮他扳倒皇后,刺杀三皇子。 他策划了傅颜杰一案,最后也可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一想,梁凉竟然有些同情起箫画采来了。 同情了一半,猛地想起,箫画采就是原著里杀了自己的凶手,顿时一个激灵,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干什么不好,同情变态黑心莲,怕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了。 以箫画采的变态智商,就算她不帮忙,他也有一百种方式,搞垮皇后,整死三皇子。 梁凉忙收起自己那本就没有多少的同情心,道:“两位殿下先聊,臣天枢院还有点事儿,就不奉陪了。” 说完,也不管箫临城那一脸“国师大人,再聊两句嘛”的挽留神色,大步流星朝着天枢院走去。 梁凉走后,太子爷为了不给自己寻找晦气,被箫临城气,也干脆利落地回了太子府。 这俩都走后,箫临城身后的侍卫头子终于再也站不住脚,就地一跪,慌慌张张道:“王爷。” 箫临城莫名其妙,这侍卫头子叫秦宿,跟了箫临城十多年了,武功还不错。 箫临城垂眸看了眼秦宿问:“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秦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将自己不久前干的好事跟箫临城说了一遍。 箫临城当场气成了只刺猬。 眼下他千方百计想着如何讨好国师,将天枢院收归自己所有,结果自己眼瞎的属下,竟然干了对国师大人不敬的事儿! 这尼玛以后还怎么去讨好国师大人? 若不是此刻就在皇宫门口,宫门口还有几个宫里的侍卫站着岗,箫临城恨不得一脚踢在秦宿的脑袋上。 秦宿忙道:“王爷恕罪,属下一定会将功补过。” 箫临城一甩衣袖,继而一拍脑袋觉得,这是个跟国师大人拉拢关系的好契机。 梁凉成为国师以来,他正是苦于没有借口光明正大去天枢院找梁凉,才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自己的人得罪了国师,他去登门道歉。然后充分地向国师大人展示自己雄才伟略,顺便再拉拢国师大人,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嘛! 于是,因着箫临城这拍脑袋的一决定,梁凉未来的一段时间,注定是不能安稳了。 …… 与此同时,刑部。 李学勤摸着自己半秃的头,听自己的属下道:“大人,国师今日下午一整个下午都在御书房里与皇上密聊。” 李学勤问:“可打听到国师与皇上聊了什么?” 属下道:“未曾,国师与皇上聊的时候,屏蔽了左右,连高公公都被赶了出去。” 李学勤深吸了口气,也觉得人间处处在为难他。 他本就不剩几根的头皮可能要全没了。 他这厢还等着,知道国师大人是如何跟皇上说的,再按照天枢院的意思办理傅颜杰呢,结果,国师大人竟然不按照以往的套路出牌,跟皇上说事的时候,竟然让皇上屏蔽左右! 那他买通的皇上身边几个近身伺候的太监还顶个球用啊! 属下又道:“不过,听皇上身边几个小太监说,国师大人从御书房出来后,皇上的心情很好。” 李学勤:“……”知道皇上心情很好有毛线用吗? 他要知道的是,天枢院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啊! 偶尔的时候,李学勤甚至会怀疑自己坐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到底是为了点啥? 他记得他在最初入朝堂为官时的初衷是:惩恶扬善,做个流芳百世的好官。 可自从进了朝堂后,他与这个初衷已经相距十万八千里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地猜测着庆嘉帝的喜好,挖空心思地干着算计同僚的勾当。 为了保住能遮掩住自己半秃的头的那顶乌纱帽,很多案子明明他知道真凶是谁,真相是什么,可却从来没有将这些真相真凶拉到天下人面前,还清白于人间。 反而是因着自己那点利益,干着污蔑好人,打压忠臣的不忠不义之举。 李学勤的属下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顶头上司,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现在……” 李学勤被属下一句问话给拉回了现实。 也不回忆初衷了。 去他娘的初衷,朝堂这种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龙潭虎穴,有初衷的人,基本都活不下去。 活着才能有初衷。 李学勤挥挥手,道:“下去吧,我知道了。” 说着朝着刑部大牢关着傅颜杰的那间牢房走去。 傅颜杰自从被关押到了刑部大牢后,整个人已经呈虚脱状。 原本胖的见牙不见眼的脸盘子,这会儿瞧上去竟有点尖下巴了。 他一脸死灰地坐在大牢里。 自从他进了刑部大牢,便已经预感到,自己从这大牢里走出去的几率十分低了。 只是他仍垂死挣扎地等着皇后能想出什么办法救一救他。 这会儿见李学勤只身一人来见他,心里一阵忐忑。 “傅大人。”李学勤看了眼个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的傅颜杰道:“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大人一个好消息。” 说着,李学勤压低了声音,以只有傅颜杰能听到的声音跟傅颜杰说了一段话。 傅颜杰蓦然瞪大了眼睛,随即,一屁股坐了回去。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会儿更是不余丝毫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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