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起诉我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 就在审讯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周毅忽然开口，说了这句很是奇怪的话。 王皓看着他，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事已至此，周毅能提出的请求会是什么呢？ 和自己的父亲见一面？ 和死者的家属见一面？ 王皓在心中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都感觉不太对。 周毅的主人格虽然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许丽的尸体肢解分尸，也不会成为惊叹假发店的老板，给那些无辜的女孩进行非法移植手术，害死了那些无辜的人。 因此，他认为以上那些看起来比较感性的要求并不像是他会提出来的。 而事实上，周毅最后的那个请求，让他非常的惊讶。 “我希望你们可以直接对我进行起诉，不用对我进行任何的心理鉴定，我希望自己可以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面对审判，而不是一个精神病。” 周毅的这句话，实际上相当于是自己断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他有着严重的人格分裂，如果进行心理鉴定的话，那他有极大的概率会被认定为精神病。 而这是他躲过死刑的唯一机会。 在我国，对于精神病犯罪是有着特殊的对待方式。 精神病人由于受到精神症状的影响，在心理和行为上明显不同于正常人。他们对事物的认识和辨认能力，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等或多或少地要受到影响，或者削弱，或者丧失，从而使其有关法律能力受到影响。因此，当精神病人侵犯他人人身权益，扰乱社会治安，或受到他人伤害时，有特殊的法律规定来进行规范。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和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具有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力，因此，应当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与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相比，这种人并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因此，不能像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那样，完全不负刑事责任。但是这种人作为精神病人，其刑事责任能力毕竟又有所减弱，因此，我国刑法规定对这种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周毅的人格分裂就是属于间歇性精神病，但是他每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是由第二人格，也就是瘦长鬼影的人格主导的。 因此，这使得他在法庭上是非常有利的。 他最多就只能被以非法器官买卖和非法移植手术的罪名来进行起诉，并不能以故意杀人罪来对他进行起诉。 在这种情况下，他被判处死刑的几率其实是很低的。 而周毅拒绝在接受精神鉴定，也就意味着，他将接受所有的罪名，包括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 他犯下了如此严重的连环凶杀案件，在这种情况下，他百分百会被判处死刑。 “你难道不想活吗？” 王皓看着他，感觉非常的不解，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没有人不想活。”周毅看着他，淡淡地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当然也不想死。” “但是我身上的罪孽实在是太重了，而且我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我不希望我是以一个精神病，一个疯子的身份在法庭上接受审判。即便是死，我也希望我是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死去。” 一旦他以精神病的身份躲过死刑，那他的后半辈子，就将一辈子背上杀人犯和疯子的骂名。 周毅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苟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这个选择，还算是非常有骨气。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那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王皓和他对视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于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认罪，那我们也需要你回答我们一个问题。”王皓拿出了笔记本，然后忽然说。 周毅点了点头：“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部都会告诉你的。” “我们看了你的日记本，你在日记本里面写道说你是在一个惊叹网站的帮助下，才开了这家惊叹假发店的对吗？”王皓问道。 周毅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那我们想问一下，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联系到那个惊叹网站的？” 听到了王皓的这个问题，周毅先是愣了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要去调查那个网站对吗？” 王皓目光闪动了一下：“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 “想要自己联系上他们，是非常困难的，你只有被他们选中，才能和他们进行接触，就像是我的假发店一样，只有我选择了目标，目标才能进入到我的APP当中。”周毅叹了口气，然后回答。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你？他们选择你的理由是什么？”王皓心中越发困惑。 最开始的时候，王皓只以为那个网站选择的目标都是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心中极其压抑，渴望不择一切手段获得金钱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周毅并不缺钱，甚至可以说他比大多数的人都要更加的有钱。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也被那个网站给选中了。 因此不由得让人开始怀疑那个网站选择人的机制。 面对王皓的这个问题，周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一种沉默当中。 “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选人的。”周毅思索了一下，然后说。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思考过，我最终得出来了一个结论，我不知道这个结论是不是正确，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他们选择人，应该是你在网络上发表的言论作为参考——如果你发表的都是一些郁郁不平和充满负面情绪的评论，那他们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选择你。” “他们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能够看到你内心当中最深层次的欲望，然后通过这个欲望，让你彻底沉沦。” 听完周毅的话，王皓点了点头。 从审讯室离开之后，王皓还一直在思考周毅最后说的那番话。 “怎么样？”韩道明见他出来以后，走到他面前问道。 王皓想了想，然后将刚才他们在审讯室里面谈话的内容全部都复述了一遍。 “你觉得他说的话是实话吗？用这种方式能不能将那个网站给钓出来？” 韩道明也陷入了思考。 “我感觉周毅应该没有撒谎，首先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在这种地方对我们撒谎也是毫无意义的，其次他说的我认为很有道理。” “既然他没有撒谎，那我们就可以根据这种方法，正式对那个组织下手了。”王皓眼神无比的凌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是时候和那些家伙来一场终极对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