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眠夜
伐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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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罪者》
第164章 不眠夜
在韩道明前往警局的时候,唐雪也已经回到了家里。
韩道明答应接受她的委托,决定亲自到现场勘察一下,让唐雪感受到了久违的信任。
一直到她回到家里,她的心中依然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一直在别人的怀疑当中长大,因此,尽管韩道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依然让唐雪心中对他产生了好感。
唐雪的房间全部都是洒落一地的画纸,涂满了各种颜料的画板。
她坐在一张画布前,盯着白色的画布看了半天,明明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却看的很认真,就好像是上面有什么艺术作品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画布前,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时间的流逝。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太阳开始落山,而黑夜即将降临。
忽然,她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一般,从刚才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唐雪又失神了吗?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唐雪揉了揉眉头,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忽然长时间陷入呆滞状态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自能将原因归结到病上。
她走到窗户前,阳台的对面是一座老年社区大楼,破烂的墙面上的漆几乎都掉完了,一楼的墙壁上还贴着各种各样的小广告,荒芜的无人居住。
此刻天色已经不早了,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她的眼中又出现了淡淡的担忧,黑夜降临,代表着,今天晚上,她又有可能在对面的阳台上看到那个女人了。
从上个星期开始,在对面的阳台,基本上每天晚上,她都可以见到那个被挂在阳台上面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那副画面,唐雪就感觉自己的心中传来一阵恐惧感。
“唐雪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唐雪想自己应该吃一点药了了。”唐雪一边摇头一边走到书房,从柜子上拿出一盒药,然后吃了一颗。
之后她就回到了客厅,继续在画布上作画。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深夜的时候,她终于画完了一幅画。
作为一个艺术从业者,基本上她的每一幅画都会有专门的雇主花高价定制,她只需要按时将画画出来就可以了。
画完之后,唐雪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起身准备去阳台吹风。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似乎全然忘记了,在阳台对面,会出现多么恐怖的事情。
对面的整栋大楼都黑漆漆的,唐雪趴在阳台围栏上,对面整栋楼都陷入在黑暗当中。
忽然,遮挡着月亮的乌云开始缓缓散开,淡淡的月光从天空中洒落,唐雪看见在自己家对面的阳台衣杆上,倒挂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着,柔软的身段,长及胸前的头发。她的双脚和手臂以一种倒挂的姿势紧紧绑在衣杆上。
她的肚皮像是被切过一样,用线从小腹到胸口紧紧缝制住。
该怎么形容那个女人呢?
就像是一只风干鸡。
风干鸡又名刘皇叔婆子鸡,是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十里铺镇的传统名吃。这种鸡易保存又不失新鲜,醇香、软嫩,老少皆宜,深受当地老百姓喜爱。
而唐雪之所以会联想到风干鸡,是因为风干鸡的制作方法,实际上非常的血腥残忍。
它的做法残忍在哪里?做这种东西时,需要一定的手法速度必须非常快。这是藏菜,大师以极快的速度拔毛、取脏、填调料入鸡腹、缝上、挂于通风处(未放血杀死)。这时鸡必须还是活的,然后如风铃一般在风雪之中“咕咕”直叫,其景慰为壮观。
而将风干鸡中的鸡换成人,就成了眼前的这副景象了。
这个女人倒挂在阳台上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被做成了“风干鸡”。
唐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她猛地反应过来。
“见鬼!”唐雪用力敲打脑袋,“又出现幻觉了,看来明天该到医院复诊了。”
上次报警之后,唐雪心中其实很清楚,对面阳台上其实什么东西都没有,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既然连她自己都知道那只是幻觉,她又为什么要去找韩道明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连她自己,都并不是很清楚。
唐雪自己有精神分裂,并且还是很严重的精神分裂,这一点,她从很早之前,就非常清楚。
她有精神分裂的家族病史,据说是在小的时候,曾经受到过某种刺激,所以在小时候就已经开始犯病了,而她是靠着从小吃药得才以好好控制住病情。
尽管如此,偶尔发作的时候,她仍然会因为幻觉,而看到一些非常奇怪的画面。
比如唐雪能看见床边穿着裙子,让自己帮她梳头发的小女孩;或是吃饭的时候,坐在自己餐桌对面往唐雪咖啡里吐痰的老爷爷;又或者是倒着走在天花板的长头发女人……总之,她的幻觉非常严重,并且难以控制。
唐雪吃了安眠药,很快入睡。第二天醒来去看对面阳台,只有一个空空****的晾衣杆。
果真是旧病复发了,下午赶紧去了趟医院,在医生的嘱咐下又开始吃药。但是幻觉似乎在不断加重,唐雪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在当天夜晚,唐雪起**厕所。穿过自家阳台,看到那个女人又出现在衣杆上,用绳子紧紧地捆着,皮肤似乎比昨天要干燥许多。
除了风干鸡外,这个女人还让她想起了风干牛肉的做法,把新鲜牛肉切好,吊在通风的地方,风吹日晒,蒸干水分,然后做成牛肉干。
唐雪站在阳台前,看着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那个原本看上去已经彻底死亡的女人,忽然慢慢地动了起来,就好像是有生命一般!
唐雪心中一惊,连忙弯下腰,用阳台的围栏挡住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对面望去。
对面那个被倒挂着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试着将她的头抬起来。
那个女人的头发将她的整张脸都彻底遮住了,明明隔得很远,但是唐雪却感觉那个女人长长的头发下面,有一双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
这种真实得让人感到恐惧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幻觉。
唐雪看到那个女人的嘴唇在不断开合,似乎是在对着自己说什么。
唐雪非常勉强地朝着对方望去,一直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来,原来那个女人是在向自己求救。
她在说的是:“救救唐雪。”
这一副画面,一下子又让唐雪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女人,心中的那种愧疚感油然而生。
唐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连忙离开了阳台,回到了屋子里。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女人。
虽然那个女人在向她求救,但是她的心中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个女人也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上次她报警以后,那个警察已经来查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尸体,也没有什么凶杀案,一切都只不过是她在犯病之后的臆想罢了。
唐雪越想越崩溃,只能拉上窗帘,躲进被窝里。
然而那个女人像是影子一样在她面前挥之不去。她的脑袋里全是她的样子,那个女人松软的肚皮,双手和腿被捆在晾衣杆上,挂在通风口处,慢慢风干。
一夜无话。
整整一夜,唐雪没有睡着。
清晨,太阳光才刚刚从窗外射进来,唐雪就从睡梦中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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