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博弈，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充满了火药味。 次日上午，P4分析实验室。 这是一个全部由强化玻璃构成的圆形房间，中间的平台上，放着一个六面颜色被打乱的木制魔方——C-091“模仿者之盒”。 严林此刻只有一人站在里面。 观察室里，周老、白夜、以及第九局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已到齐，他们将观摩这场“公开课”。 周老的声音通过广播，在实验室里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威严。 “法医，按照约定，我们为你安排了这次‘教学’，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学费’了。” 所有人都看向严林，想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新人，敢开什么样的价码。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严林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周老。 “我要我的团队，拥有一次‘行动自主权’，而我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目标纺织厂。” 这个要求一出，全场哗然。 他不要钱，不要资源，不要权限，他图什么啊。 周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驳回。‘纺织厂’已被列为B-J+级长期封锁观察对象，你上次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它的危险性，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去冒险，这是原则。” “原则？”严林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那么，让我这个被B+级异常‘标记’的不稳定因素在总部里到处走动，就符合您的‘安全原则’吗？”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观察室的方向。 “主任，您比我更清楚，这个‘标记’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它随时可能被‘阴影之母’激活，将我变成一个新的‘污染源’，甚至成为它降临总部的‘坐标’，您之所以囚禁我，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把它留着，对整个东海市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我，是唯一一个进入过它核心、并且与它建立了‘因果联系’的人，只有我，能彻底解决它。” “所以，这不是我的‘私人恩怨’，而是解决一个潜在风险的必要行为。” 周老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空口无凭。”最终周老冷冷地说道，“你必须先证明，你值这个价。” 随后指着放着的魔方：“现在你需要在不触发它规则的前提下打开它，或者分析出它的内部结构。” 严林笑了起来，因为这在他有解剖规则的能力前面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好的！” 他没有走直接动手，而是申请了一面普通的落地镜。 严林将镜子立在自己和魔方之间，让他和魔方之间，无法直接观察到对方。 然后他左手握刀，对着镜子里那个魔方的倒影，从上方对着空气虚划了一下。 “嗤——” 【正在通过‘镜像’对目标C-091‘模仿者之盒’进行‘概念嫁接’……】 【嫁接源：C-091‘模仿者之盒’自身。】 嫁接内容：将其‘模仿’的规则，嫁接到它自己身上。 在这一瞬间，魔方接收到了一个来自“镜像”发给自己的“模仿”指令。 它开始……模仿自己！ 魔方表面的色块自己转动起来，试图模仿上一个转动的自己，但每一次转动，都成了一个需要被模仿的“行为”。 一个无限的的“自我模仿”循环开始了。 魔方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出现了残影。 “咔……咔嚓……” 魔方的结构，因为这种超高速的自我模仿和内部规则冲突，开始不堪重负，表面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观察室里，所有的专家都惊呆了。 “他……他让魔方自己玩自己？” “通过镜子……攻击倒影？这怎么可能做到！” “他没有触发模仿规则！因为他根本没有跟魔方产生任何物理交互！” 他们终于明白，严林的能力，不是他们能理解的任何一种。 感觉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规则”本身的恐怖手段。 就在这时，严林再次开口。 “主任，结束了。” 他看着那台即将崩溃的魔方，平静的说道：“现在，您觉得，我的方案，是否值得一次授权？” 周老的脸色铁青，他知道，他已经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如果批准这次行动，虽然有风险，但却是解决“影域”的唯一机会。 周老死死地盯着严林，最终，他缓缓的说着。 “…我同意。” 严林笑了起来，他手中的刀再次对着镜子里的倒影，虚空一划切断了那层“嫁接”。 魔方的反应瞬间停止，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严林看着那架完好无损的魔方，又看了看观察室里脸色铁青的周老。 他知道，他赢得了那张通往纺织厂的门票。 当严林走出P4实验室时，整个走廊都异常安静。 他用一场无可辩驳的“教学”，为自己赢得了尊重。 白夜正在门口等他。 “关于‘纺织厂影域清除行动’的行动自主权，已经下达到我们五队，这意味着，从方案制定到现场指挥，都由我们全权负责，总部只会提供必要的后勤和情报支持，不会进行任何干涉。” 这是周老在表达他的态度——他妥协了，但他也要撇清责任。 如果成功，功劳是五队的。 可是如果失败，那也是你们五队的责任，与他毫无关系。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严林语气平淡。 “他给了你想要的，不是吗？”白夜反问。 “是。”严林点头，“走吧，去研究一下之后我们怎么弄。” 作战会议室里，此刻的每个人的表现都不同。 “墓碑”石磊不再是靠着墙，而是坐在了会议桌旁，他第一次有了些许认真的神情。 “接线员”李维则显得异常兴奋。 而“采样员”秦风，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擦拭医疗器械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仔细。 “情况就是这样。”白夜将周老的决定和他们获得的“行动自主权”向所有人宣布。 “太棒了！”李维第一个欢呼起来，“我们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法医，你那招‘让魔方自己玩自己’简直是神来之笔！科研部那帮老古董的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