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门子训练法
第二天,天刚泛白,云纤洛和云柏影已站在王府大门前。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韩霁风快步走出。
云纤洛上前,简要介绍自己和弟弟。
韩霁风:“我是羽卫队长韩霁风,今日带你们熟悉一下府中规矩。”
云纤洛回礼:“多谢韩将军费心。”
韩霁风笑容温和,“在羽卫队,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你们叫我韩大哥吧。”
几句寒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韩霁风领着二人穿过长廊,朝后院而去。
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云柏影身上:“府中花草原本由我内子打理,如今有了身孕,不便照料。柏影,你若愿意,这差事就交给你了。”
云柏影一听,眼睛一亮:“好啊!包在我身上。”
一行人继续前行,韩霁风边走边简要讲解:
“羽卫训练由我直接负责,每天辰时开始训练,其他时间听任务调配。”
他转向云纤洛:“你先去整理住处,一炷香之后,到武场集合。”
云纤洛点头应道。
不多时,她动作利落地收拾完毕,来到武场。
“来了?”韩霁风走到队前,目光扫过云纤洛,语气温和,“入队吧,第一天训练,跟着动作做就好。”
云纤洛微微颔首,站入队列。
韩霁风拔剑出鞘,对众多羽卫道:“站姿要稳,力从腰出,手腕要锁住。”
训练刚开始时,云纤洛动作精准,起手利落。
但没多久,便觉手臂发酸,动作开始生硬。
哎什么破剑?重心那么偏,还厚重得要死。
还有这具仿生体只优化了神经反应和计算能力,身体机能跟她本体差远了。
别人的剑气如风,而云纤洛的剑却像失了重心,力道不稳。
就在云纤洛调整姿势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剑太低了。”
云纤洛猛地回头,发现赫连渊已站在她身后。
赫连渊眉头微皱:“手腕与腰的发力不够协调,若是对敌,你已输了。”
“劳烦殿下指点。”
赫连渊侧身,用剑锋轻点她手腕下方:“紧。”
云纤洛照做,刚抬起剑,动作却仍显僵硬。
赫连渊又冷声道:“停。”
说罢,赫连渊剑光一闪,出招干脆利落,又问道:“看清楚了吗?”
云纤洛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剑。
可刚至一半,赫连渊摇头,冷声斩断她动作:“不对!”
赫连渊手中长剑一点云纤洛腰际:“你还是太依赖手,空有姿态,没有力道。再练!”
云纤洛再次模仿,但最后一招还是力道不足。
赫连渊眼神冰凉:“这套动作,连做十日,每日三千遍。”
听到这话,云纤洛抬起头说了一声“是”,面色还算平静。
可心里已经开始吐槽。
这什么鬼训练方式?
想整人是吧?
白衣训练都讲究循序渐进,哪有一上来就三千遍的?
她好歹也是新地球的白衣,要不是这仿生体拖后腿,怎么可能被一个用冷兵器的古代人教训?
真是倒反天罡!
云纤洛心里正吐槽得起劲,赫连渊见她杵在那里没动,声音比之前更凶:“想什么呢?从现在开始练。”
云纤洛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剑一抖,但还是恭恭敬敬道:“是!殿下!”
随即,赫连渊头也不回,转身便走向场地另一侧,继续指点其他羽卫的训练。
云纤洛压下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念头,一招一式一丝不苟重新开始练习。
可当赫连渊指导兵卒时,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往云纤洛那边扫。
赫连渊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看她,等反应过来,才惊觉回神,立刻移开视线。
可过一会儿,目光又自觉地飘过去了。
如此反反复复,倒像是控制不住的本能。
而云纤洛还在那里专注练剑,对这一来一回的注视浑然不觉。
片刻后,赫连渊走向韩霁风,低声说了几句便离开武场了。
站在远处的羽卫副将王烈阳凑到韩霁风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殿下怎么看那个云纤洛这么不顺眼?我可从来没见过殿下对哪个羽卫这么苛刻。”
韩霁风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你啊,还真不懂。”
王烈阳一愣:“嗯?”
韩霁风侧了下头:“依我看啊,殿下八成是想为云纤洛补足短板。以殿下的性子要是真看不惯,早撵出去了。云纤洛虽箭术过人,但剑法实在太弱,若被敌人近身,便成了待宰羔羊。”
王烈阳听得眼珠一转:“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云纤洛都是按着赫连渊的要求一板一眼来练的。
虽说换了仿生体后机能受了点限制,动作不如本体利落,但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不知怎么回事,赫连渊总会过来纠正她的动作,而且态度也越来越差。
但云纤洛又不能发作,只能憋着。憋久了,心底里自然对赫连渊的咒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狠。
云纤洛心里不服。
放眼整个武场,比她差的羽卫一大把!
赫连渊居然看不见?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个?
偏偏就盯着她一个人挑刺。
是瞎了吗?还是脑子有病?
嗯?
又过了几天。
赫连渊挑的那些毛病,云纤洛早就改了。
此时云纤洛正练着剑,一招一式,自认标准得无可挑剔。
可这时,赫连渊又板着脸走过来了。
云纤洛心里一沉。
不是吧?
又来?
行啊,这次天皇老子来了也挑不出错,看他还能说什么。
赫连渊在云纤洛旁边站定,眼神在她的动作上来回扫。
扫一了遍,又扫一遍,像是在硬找茬。
可看了半天,也没吭声。
果然挑不出来了吧。
云纤洛偷偷瞄了赫连渊一眼,只见他眉头松了松,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这……该不会是想夸她?
想着,云纤洛心里得意了,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来。
可赫连渊撞见那丝笑意,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冷冒出一句:“练剑的时候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说完,赫连渊也不管云纤洛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云纤洛动作一顿:“?”
真是莫名其妙。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会读心术不成?
找茬都找不出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把三千遍练完,云纤洛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回到房间。
云纤洛顾不上休息,开始强迫自己先拉伸筋骨。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拉伸,明天乳酸堆积会更难受。
云纤洛咬着牙强撑着做拉伸动作,一边做一边念叨:
“赫连渊绝对是个NPD(自恋型人格障碍)。”
在她所来自的宇宙里,五胡十六国时期的赫连氏以铁血暴政闻名。
虽然林汐曾提醒过她,这个宇宙的历史走向和她的宇宙不同。可她越看,越觉得有些东西,就算换了宇宙,也殊途同归。
“他们姓赫连的是不是都是这样?”
云纤洛念叨着,越想越对得上号。
“名字就够自恋的,“赫连”意思就是“与天相连”。呵,这得多狂?”
“我箭射得好,赫连渊就天天找茬,摆明了见不得别人强。”
“脾气还那么差,控制欲十足。”
正说着,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云纤洛的动作。
“姐,有急事。”云柏影的声音压得很低。
“进来吧,小影。”
云柏影推门而入:“赫连渊的身体有问题!”
云纤洛立刻警觉:“身体有问题?怎么回事?”
云柏影没立刻回答,而是得意地勾起嘴角,手指轻轻一点,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影像——
膳房里,边月正往药锅中投药,他动作很快,几乎在药材即将入锅的一瞬,便迅速盖上锅盖。
“今天我在膳房碰见边月,他正熬药。我随口问了句,他说在给殿下煮养生汤。”云柏影耸肩,“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云柏影一敲光幕,画面瞬间被静止放大。
云柏影:“看见没?在古地球,草乌、附子,这两种药只给极端患者使用,比如那种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云纤洛思索片刻:“这些药虽能缓解剧痛,但毒性也很大。要真是常见病,正常处方足够用,大夫根本不会开这种猛药。”
云柏影皱眉,回忆道:“可奇怪的是,从外表看,赫连渊的状态完全不像有病的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加精力充沛。”
云纤洛眼神渐冷,语气压低:“从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羽卫军是皇家直属精锐,祖制规定只能由皇子统领。如果让人察觉赫连渊身体有恙,那这支羽卫,恐怕就是其他皇子的了。他夺嫡,便少了最关键的筹码。”
云柏影点头:“哦,所以他必须掩盖!那他身体的异样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手指:“第一,赫连渊确实有顽疾。第二……”
云纤洛接话:“第二,赫连渊……没有病,而身体异常跟猎户人有关。”
“那么我整理一下报告,发送给玄武号。”云柏影打了个手势,示意终止全息投影。
云纤洛点点头:“好的,我这几天再多观察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云柏影回到房中,将报告发送至玄武号。
发送完毕后,云柏影起身松了口气,整个人倒**,鞋也懒得脱,直接抬腿一勾,将二郎腿架了起来。
他随即指尖轻划,一块透明光屏悬在半空。
“让我看看这几天都拍了些什么东西。”
云柏影飞快地翻着影像,根本没有用心在看。
直到裴南珠收拾棋盘的画面出现,他的手指突然悬在半空。
云柏影没有继续滑,而是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加入了收藏才挥手关掉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