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酒楼人声鼎沸，厅中间摆满了棋桌，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角落里一人吼道：“又输了！再来一局！” 对手冷笑：“下了这么多局，还没赢过，你还要再来？” 云纤洛顿住脚步, “这地方的人看上去不好惹，气氛不对劲。” 云柏影环视一周，轻叹：“是啊，都不太面善，到底谁是裴南逐呢？我先找个人问问！” 说罢，他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多数人目露凶光，不好靠近。 忽然，云柏影目光定住。 角落，一棋者正收拾棋盘。 云柏影低语：“这人感觉不错，脑电波跟我对上了，我去问问。” “请问……”云柏影停在那棋者桌边。 可棋者没抬头，只将棋子一颗颗收入盒中，直到合上木盒，才慢悠悠开口：“有事？” 云柏影道：“想请教一下，裴南逐裴公子是哪一位？” 棋者本想开口敷衍，视线却在扫到云柏影脸庞的那一刻，不由得一顿。 那一刻，日光正巧穿过檐角的缝隙，落在云柏影身上。 云柏影站在光里，五官俊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眼中却带着几分不羁。 他手持一串糖葫芦，更添几分随性。 棋者唇角微勾：“裴南逐？你想找他下棋？” 云柏影点头。 棋者站起身，目光中透出戏谑：“如果你赢了我，我告诉你他在哪。” “赢了你？那……好吧。” 云柏影眨了两下眼。 棋者轻笑：“请吧。” 云柏影刚坐下，把糖葫芦递给身后的云纤洛：“姐，你帮我拿下，别偷吃啊。” 云纤洛白他一眼，刚接过，就抬手在他脑后敲了一下：“知道了。” 棋者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 棋局开始。 云柏影拿棋的动作生疏，没有常年对弈者的优雅。 棋者一愣，暗自揣测这是个外行。 此时云柏影大脑高速运转，脑中植入的阿尔法狗系统发出指令：“对手胜率95%。建议：采取外围防守策略。” “系统建议——左下角围攻，胜率提升8%。” 棋局才展开没几步，棋者就感觉不对劲了，他的攻势每每落下，却发现云柏影总能以奇特的方式化解。 “系统建议——右上角截断，防守空隙。” 最后一枚棋子落定，棋者盯着局面，沉默片刻，抬头：“你赢了。” 云柏影咧嘴一笑：“那你可以告诉我裴南逐在哪了吗？” 棋者慢条斯理地收起棋子：“既然赢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下，就是裴南逐。” 云柏影表情变得滑稽：“哈？你是裴南逐？那个裴——南——逐？” 裴南逐点头：“如假包换。” 云柏影脱口而出：“可是，你不是个女子吗？” 这话一出口，棋者的表情僵住，神色像在努力维持： “你们竟然看出来了？这还是头一回呢，很明显吗？” 云柏影又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转头看向云纤洛，姐弟俩默契点头。 棋者摆手叹气，终于放弃伪装，眼中多了几分灵动：“罢了，既然被看出来了，就不隐瞒了。我不是什么裴南逐，我叫……裴南珠。” 裴南珠起身：“说了半天，还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云柏影颔首行礼：“我姓云，云柏影，这是我姐，云纤洛。我们是双生子。” 互相寒暄几句后，裴南珠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云柏影脸上：“你这棋路有些意思，不像寻常套路。敢问师从何人？” 云柏影干咳一声，眼珠转了两圈：“我师父是......是......阿！尔！法！狗！” “阿尔法......狗？”裴南珠眉头微皱。 “对啊！小时候跟他老人家学过几招。”云柏影声音微微拔高，生怕对方听出破绽。 裴南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真道：“这名号听着确实不凡。不知这位阿前辈如今在何处？可否有机会一见？” 云柏影脸上的笑明显一滞：“这……” 云纤洛立即插话：“可惜我弟弟的师父多年前就去世了，恐怕见不到了。” 裴南珠一怔，随即点头：“原来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 说罢裴南珠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往云柏影面前一递：“拿去吧。” 云柏影接过，笑容微僵，心里暗道：对不住了，不是故意骗你钱的，我们确实缺钱…… 可他嘴上却笑道：“那就，多谢裴姑娘了。” 裴南珠目光一扫：“你们住哪儿？我改天去找你们下盘新棋。” 云纤洛答：“我们刚到京城，准备先在附近的云来客栈落脚。” 裴南珠眼睛一亮：“那客栈掌柜我熟，走，我带你们去，还能讨个优惠。” “那太好了！”云柏影笑道。 三人一同走出酒楼。 裴南珠随口问：“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 “今日我刚参加羽卫招募，过了选拔，明日就去景阳王府报到。”云纤洛平静回答。 “羽卫队？”裴南珠有些惊讶，“你是说二殿下的羽卫队？那可是相当辛苦啊！” 云纤洛点了点头，找了个合适的措辞，搪塞道，“听说羽卫战功赫赫，训练虽苦，但如果能在羽卫里立一寸功，那便是值了。” 裴南珠又和云纤洛来回说了几句，云纤洛顺势从对方话里把赫连渊的性子脾气都摸了个大概。 云纤洛一边听，一边把信息记在了脑中自带的虚拟系统。 准确来说是记进了投在视网膜上的虚拟界面。 那就像一块悬浮在视野中的记事本，这个界面外人完全看不到。 这时裴南珠话锋一转，叹道：“二殿下母妃在世时极得圣宠，可惜薨逝得早，所以皇上格外怜惜二殿下，凡事都先紧着他。” 说到这里，裴南珠左看右看，神秘兮兮地道：“不过啊，坊间有传闻......他不喜欢女子！” 云纤洛微怔，迅速地在脑海的系统中开始作笔记——赫连渊性取向：不详，信源不可靠，待查。 “为何有这样的传闻？”她平静问道。 裴南珠声音更低：“皇上几次想给二殿下赐婚，他都推了，称国事为重。你看他那些兄弟，个个妻妾成群，再看看他......这正常吗？” 云纤洛脑海中继续完善报告——可能性分析： 一，对婚姻无兴趣； 二，赫连渊另有所图； 三，性取向确有特殊； 四，坊间胡编乱造。 接着，云纤洛顺着裴南珠的话说道：“嗯.….这样看来，确实不太正常。” 裴南珠支支吾吾道：“其实啊，坊间也有人说，他可能……那方面有问题。” 话音一落，云纤洛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第五条记录： 「五，赫连渊在__方面有问题。」 中间那条横线一直空着。 她还等着裴南珠继续解释，结果等了几秒，对方依旧没有开口。她便忍不住一本正经地追问：“到底是哪方面？” 裴南珠一脸生无可恋，道：“云姐姐啊，还能是哪方面啊？当然就是那方面。” 云纤洛却依旧不解，正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时，云柏影在一旁看得直扶额。 他姐从小就是这样，做训练时逻辑清晰，可一旦遇上这些男女之间的话题，却总是完全不在频道上。 云柏影一把把云纤洛拉到身边，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可她听完显然没觉得有任何羞耻成分，只是淡定地“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在脑海里将笔记补完： 「五，赫连渊在生育功能方面疑似有问题。来源：坊间传闻，可信度待查。」 随即，大家陷入了几秒的沉默…… 云柏影见状，赶紧插话打破尴尬：“裴姑娘消息果真灵通。” “嗨，我这些都是听我爹说的。”裴南珠道。 云纤洛挑眉：“裴姑娘令尊是……？” “哦，我爹在朝廷当差，有些事，听多了就记住了。”裴南珠随口答道。 云纤洛目光微动，脑海中快速筛过朝中裴姓官员：“你说的，不会是……裴太常裴大人吧？” 裴南珠惊讶地看向她：“你竟知道我爹？” 云纤洛和云柏影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裴太常，掌管祭祀典礼的重臣，正是他在祭祀游行中下令烧毁了他们的仿生机器人。 云柏影随意答道：“裴大人在京城何人不知？前几天禁地不是出了事吗？听说有妖怪出没，裴大人还亲自主持祭祀。” 裴南珠皱眉，一脸厌恶，“是呀，我爹说那妖物长得令人作呕，还好二殿下把妖怪给降服了。” 话到此处，云纤洛与云柏影不由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 云柏影语气轻缓地探了一句：“那后来为什么要烧了？” 裴南珠语气里全是厌恶：“这你居然不知道？这可是祖训！妖邪当然要烧！这些妖怪生来是灾祸，烧掉它们，才能让它们形神俱灭，断绝轮回，彻底除祸根。” 云纤洛生怕说多了露出马脚，赶紧巧妙地转移话题：“哎，已经到客栈了。” 三人进客栈，裴南珠上前熟门熟路地和掌柜说了两句，竟然拿到了五折优惠。 几人道别后，云柏影正准备回房，却发现脚边躺着一玉佩。他立刻认出来，这是裴南珠腰间系着的那只。 他弯腰拾起，快步冲出客栈，可街上早已不见裴南珠的身影。 裴南珠一路哼着小曲走到裴府门口。 裴府大门敞开，裴炎正站在台阶上，笑容满面地送走一位客人。 可裴炎刚转身，笑意还未收，就看见一个身影猫着腰，鬼鬼祟祟往府里溜。 裴炎见状眉头一皱，大喊：“南珠！” 裴南珠身体一僵，本想装作没听见快步溜进门内，可裴炎又大喝一声，“南！珠！！” 裴南珠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裴炎走近，那食指戳裴南珠脑门：“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在外抛头露面，奇装异服，不是在戏园子就是在酒楼，这成何体统？把我们裴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裴南珠见怪不怪，撇嘴道：“我这不就是怕给您裴大人丢脸，才特意乔装的吗？” “你还有理了！”裴炎语重心长道：“祖宗，我就求你消停点吧！这样下去，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裴南珠闻言，一脸无所谓：“不嫁就不嫁！大不了孤独终老，有何大不了！” 裴炎被气得脸色发红：“好，好得很！从今天起，你给我禁足！哪儿都不许去，谁也不许见，尤其是你那帮狐朋狗友！” “爹， 我……”裴南珠不服，话还没说完。 裴炎已甩袖而去，只留下她站在原地，狠狠一跺脚：“烦！今天真是点儿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