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
高台下已被小贩占据,有人叫卖、有人推车进场。
云纤洛正与弟弟一同向外走。
云柏影眼尖地看到糖葫芦摊子,兴奋道:“姐,那边有糖葫芦!走,看看去!”
云纤洛顺手摘下面具,正要过去。
也就是那一瞬,赫连渊目光正巧落在她身上。
刹那间,赫连渊脚步一滞:“……是梦里的人吗?”
梦中女子的面容,他早已记不清晰,只能凭着那份心底的悸动去辨认。
赫连渊脚步匆匆,目光紧追不放。
而前方,云纤洛将糖葫芦递给弟弟,正要走出武场。
眼看他们就要被人群淹没,赫连渊试图拨开人群。
“公子,你不能这么走啊,我的货!”突然一声惊呼传来,推车的商贩抓住他的衣袖。
赫连渊这才发现自己把一辆小推车撞倒了,货物散落一地。
他眉头紧锁,目光仍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情急中,赫连渊头也不回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甚至来不及看清数目,随手朝商贩方向一扔:“赔你!”
银票在空中散开,被风一吹,如雪般洒落在地。
商贩急忙拾起一张,看清数额后,腿都软了:“这……这太多了。”
那商贩想叫住赫连渊,可他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赫连渊快步穿过人群,眼看云纤洛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巷口,他再也顾不上礼数,一边喊一边伸手轻推挡路的百姓:“借过!借过!”
好不容易冲到巷口,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住云纤洛的手腕。
“等等!”赫连渊声音带着急迫。
云纤洛猛地回头,眼神与赫连渊撞在一起。
他的手紧紧扣住云纤洛的手腕,整个手臂都在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你!”
云纤洛慌了!被发现了吗?!陆沙不是说仿生人是低功率运行,和普通人无异吗?她脑海闪过无数可能,飞快推演着应对方案。
可赫连渊只是试探地问:“姑娘,你可是姓罗?”
他清楚的记得,那晚,梦中那女子说的正是——我叫罗…..
虽未听全,但这个罗字,再未离开他脑海。
那一瞬,云纤洛察觉过来,赫连渊认错人了。
“我不姓罗,公子认错人了。”云纤洛声音故意拔高,果断挣脱他的手。
赫连渊的手还停在悬空中,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望着她那张清冷的面孔,手慢慢垂下,内心暗念:“对啊,她怎么会是梦里的人?”
那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疯了。
就在这时,边月才从后方小跑过来,语气带着紧张:“大胆!这是二殿下,不得无礼。”
云纤洛依旧保持警惕,双手作揖:“原来是二殿下,民女云纤洛,方才多有失礼。我与弟弟初入京城,不懂礼数,还请殿下海涵。”
赫连渊内心暗自苦笑。她姓云,果然不是她,竟然在陌生人身上寻找她的幻影,觉得自己真是好笑。
想到这里,他收敛情绪,“是我唐突了,我还以为姑娘是……一位故人。”
随即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疏离:“适才比试时见姑娘箭术精湛,不知……师从何处?”
云纤洛神色镇定:“回殿下,民女并无师承。父母早逝,我与弟弟乃同胞双生,自幼相依为命。家住须弥山下,山中野兽多,为讨生计,不得不精进箭术,闲暇时喜好研究弓弩箭道,也算略懂一二。”
赫连渊若有所思:“须弥山?难怪身手不凡。”
他目光扫过云纤洛身侧的云柏影,停顿片刻,“你弟弟可有谋生之路?”
云纤洛心中一动:“弟弟尚未安顿,正在寻觅去处。”
赫连渊:“王府中正好有些差事空缺。若你弟有意,可一同前来,相互也算有个照应。”
云柏影闻言,微微作揖:“多谢二殿下厚恩。”
云纤洛也连忙向赫连渊道谢。
赫连渊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云纤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又涌起一阵熟悉感,比第一次在飞鸟视角里看到他更加强烈。
“姐,你在想什么啊?”云柏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可她没有反应,目光仍追随着赫连渊的背影。
她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枚胎记,心想:“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她很快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并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完成任务才是要紧之事。
眼见云纤洛还在发呆,云柏影皱眉,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了?”
云纤洛这才如梦初醒:“没什么。”
这时云柏影凑近,小声说:“你怎么老盯着赫连渊出神?别告诉我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别瞎说!!”云纤洛脱口而出。
“嗨,我开玩笑的。”云柏影嘻嘻一笑,却又压低声音,“我们和他们,是两个宇宙的人,没有能量支持,你不可能留下,他也不可能离开,否则——”
云纤洛打断:“小影,我知道物理法则,你别瞎操心了。”
这时,云柏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顿时眼睛一亮:“妈呀,糖葫芦原来是这种味道!这也太好吃了吧。”
可云纤洛却看了看天色,道:“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吧,今晚得有个住的地方。”
两人沿着街道朝客栈方向走去。
忽然,云柏影的声音在一旁炸开:“姐!你快看!”
他站在街边,指着几头猪:“这不就是猪吗?太神奇了吧!第一次看见活的。”
云纤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牵着猪的是一个老爷爷,身旁跟着一个手里拿着木剑的孩子。
老爷爷听见了,停下脚步,抬头瞪了他一眼:“咋地?没见过猪啊?还稀奇上了。”
“哈哈哈……”围观的路人忍不住哄笑起来,拿木剑的孩子也乐得咧开了嘴,握着木剑蹦蹦跳跳地戳着猪走。
云纤洛无奈拉了拉弟弟衣袖:“差不多得了,别再大惊小怪,不要露了破绽。”
在新地球,动物早就绝迹了,今天还能看到活的,云柏影立刻启动眼球内置的摄像头,咔咔咔拍了好多张照片。
没过多久,云柏影又被路边小玩意吸引,一口气买了几个竹编动物。
“小影,适可而止,我们不是来旅游的!你再这样买下去,我们住店的钱都不够了。”云纤洛伸手拦他。
云柏影说得理直气壮,“哎呀,好不容易来一趟古地球,而且我查过了,普通客栈一天只需五十文,肯定够。”
云纤洛无奈摇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洁白。
原来一家成衣铺内,一件白纱裙正微微扬起。
那衣裳太美了,云纤洛的世界从未有这种蕴含匠人心血的柔软。
正当她想多看几眼时,云柏影“嗷”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云纤洛猛然回神,目光一转,就看见云柏影正捂着手。
原来一只锋利的竹编小鸟划过云柏影掌心,留下深深血痕。
然而,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秒后连痕迹都不剩。
云纤洛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目光谨慎扫过周围,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一把拉住云柏影的手腕:
“小影,金小苗的培训你全忘了?仿生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绝对不能被古地球人看见,因为这在他们眼里这是妖术!
“你看这满街的符咒,还有人们对妖怪的态度。如果被发现,我们会被当成妖物,直接拖去烧了!”
云纤洛声音更低:“而且仿生体无法抵抗烈火,一旦被焚毁,核心系统将迅速崩溃,意识连接会被迫切断,整个计划会彻底失败。你懂吗?!”
“没事儿,”云柏影甩开她的手,“这不是没人看见吗?”
云纤洛见他还是满不在意,急得火急火燎:
“你知不知道,母亲选中了我们,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拿出应有的表现。你看周围多少人对我们不屑一顾?!我们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我想让那些黑衣知道,我们白衣并不差!”
云柏影沉默了一瞬:“姐,实话讲,我们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初级的。要是母亲看重的是那些能力,根本不可能选我们。基地里那些黑衣,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我们降维打击。母亲选择了我们,就因为我们和别人不一样。”
“你......”云纤洛语气略显松动,但迅速收敛,“可这不是你自以为是的理由......”
云柏影注视着她,突然咧嘴一笑: “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不靠谱。”
他又指向前方:“哎,姐姐,你看!客栈到了,我们赶紧进去歇歇吧,今天你可是累坏了。”
云纤洛看着他这副笑嘻嘻的样子,又好气又无奈,终究是拿她弟弟没办法。
可当他们来到客栈时,店小二却摇头道:“二位,这点儿银子……吃饭还成,住店可不够。”
云柏影愣住: “不是五十文一晚吗?”
小二道: “那是往常的价格。如今羽卫招募,又逢亡月节,客人爆满,价格翻了两倍不止。”
两人正犯愁,小二忽然凑近,低声笑道:“不过二位若有棋艺,不妨去前面万寿酒楼。听说富家公子裴南逐正以棋会友,赢一局便有赏金,足够吃住好几天。”
云柏影眼睛一亮:“以棋会友?要不我们去试试?”
云纤洛犹豫片刻,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两人转身朝酒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