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云纤洛和云柏影已到达京城。 这会儿正是亡月节第三日，京城街巷人声鼎沸。 叫卖声此起彼伏，家家门口皆贴着除妖符，黄纸随风而动。 云纤洛和云柏影穿梭在人流中，目光中尽是新奇。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古地球的土地，街头的炊烟、嘈杂声，与他们新地球冰冷的科技文明截然不同。 但最吸引他们目光的是那些步履蹒跚的身影。 街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木凳上，晒着太阳，旁边，一名老妇弯腰整理着摊上的草药，行动十分迟缓。 这些景象在云纤洛他们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在新地球，人类基因早已被优化，寿命大幅度延长。而且每年基因微调一次，所有人最终都停留在二十五岁的最佳状态。 换句话说，只要人活过了二十五岁，就永远是二十五岁的样子。 大街上走的人，你根本分不清谁是三十岁，谁是三百岁。而且只要不出意外，不遇到什么天灾人祸，一个人可以活很久很久。 在新地球，年龄真的只是个数字。 云纤洛和云柏影都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朝南武场而去。 那里，羽卫队招募已如火如荼。引导员高声吆喝：“没报名的往这边来，登记排队！” 云纤洛和云柏影穿过人群，稳步走向登记台。 “姓名？”登记员抬头问道。 “云纤洛。” 登记员迅速记下，递给她一个面具和号牌：“253号，待会儿比赛以编号为准。还有这个面具，比试时需戴上它。” 这面具通体黝黑，线条简练，额头处雕刻着鹰的图腾。 云纤洛低头端详，登记员见状解释道：“招募戴面具是规定，羽卫看的是能力，不看相貌和身份。而且羽卫队在外执行任务时，除非便装，否则都会佩戴此面具，这也是身份的象征。” 云纤洛微微点头：“倒是个不错的规矩。” 说罢，她戴上面具，云柏影凑近观察，嘴角扬起：“哇塞，姐！这个图腾很衬你，简直帅死了。” 登记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小兄弟好眼力！这鹰纹可是二殿下亲手画的。” 云纤洛听到这话略显意外，但没继续追问。 云柏影又随意地问：“哎，军爷，我看参选者中有不少女子，为何羽卫会招女卒？在其他军队中可不多见啊。” 登记员压低声音：“这个嘛，据说与二殿下的已故的母妃有关，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得而知了。” 云纤洛和云柏影微微点头，随即朝等候区走去。 武场高台上，赫连渊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场中熙攘的报名者，问道： “今年报名多少人？” 边月翻了翻手中名册，答道：“三百二十人，男子二百九，其余为女子。” 赫连渊点了点头。 忽然，边月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赫连渊侧目。 边月看着手里的名册，忍笑回答：“有位参选者名叫魏朱，还有他弟弟叫魏苟，哈哈，这名字实在古怪......” 这句话害得赫连渊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什么喂猪、喂狗，这都是什么鬼名字？顶着这种名字活这么大，他们肯定很艰难吧？ 还挺有意思。 可赫连渊脸上还是冷着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要换做是旁人，可能当场就笑出声了。但赫连渊不行，他从小就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所以世人就只当他天生冷面。 此时，赫连渊绷着脸，轻轻撇了撇唇角，面无表情：“无聊至极。” 这时韩霁风上前一步，问道：“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宣布规则？” 赫连渊抬手：“嗯，开始吧。” 韩霁风走到高台前，场内喧嚣渐息。 他高声道：“今日比试射箭，分两场。第一场，定靶射击，三轮为限。第二场，动靶射击，亦是三轮。两场得分相加，前十名可入羽卫。” 武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场地中央一排靶子整齐排列，围观的人群眼中满是期待。 随着鼓声响起，参选者被分成十人一组。 云纤洛站在第一组末位。 比赛开始了。 云纤洛试着拉开弓弦，指尖轻触弦线，感受张力与箭矢重量。风速、湿度、重力，阻力，所有参数迅速在脑中建模。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松手。 “咚！” 一声闷响传来。 可箭矢偏离靶心，居然径直插在了别人的靶上！ 顿时，周围爆发出阵阵大笑，有人指指点点：“这姑娘是来捣乱的吧？羽卫队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哈哈哈哈哈，连靶子在哪都不知道。” 云柏影站在场边，急忙喊道：“别管这帮人！专心！” 裁判摇头记录：“253号，0分。” 可云纤洛对嘲笑根本不在乎，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因为第一箭的目的本就是校准。 这一箭产生的反馈信号被她的大脑迅速分析、优化。 别看云纤洛此时面色平静，她内心戏可不少—— 笑笑笑笑，笑吧。待会就让你们这帮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紧接着，云纤洛低头，调整弓弦。 第二箭离弦，箭矢划出完美弧线，正中靶心。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众人低声议论。 “咦，这次不错……” “253号，五分。”裁判点头，随即示意她射第三箭。 第三箭，她调整站姿，垂眸抬箭，一气呵成。 “嘭！”这一声，比刚才清脆得多。 可所有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第三箭箭头直接击中第二箭的尾部，将其劈开，随后继续前进，同样扎入靶心正中！！ 场下一片哗然。 “破羽穿心！竟然是破羽穿心！” “不会是运气吧？” 这种一箭穿过另一箭，并将其劈开的箭术，在古地球叫破羽穿心。 而在新地球，它叫罗宾汉之箭。 要知道，这种罗宾汉箭术对于古地球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能射出这种精度的箭，概率是百万分之一。 即使最顶级的射手，也需要运气和无数次的练习才能偶尔做到一次。 可对云纤洛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只要她模型建立成功，她就能永远复制这个结果。 围观云纤洛的人越来越多，声音高涨不下。 云柏影看着那支贯穿箭羽的箭，挥手大喊：“你们看吧！我就说嘛！我姐不会失手的！” 云纤洛心底别提多开心了。 想当初在基地训练的时候，大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水平都很高。 射中目标？那是基本操作。 没人会大惊小怪，更不会有人崇拜她。 结果现在，这么多双崇拜的眼睛瞪着她，她自然是开心的。 不过云纤洛从小就习惯了藏情绪，所以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看不出什么。 高台上，赫连渊原本正与韩霁风低声交谈，听见场下**，眉头轻蹙。 “殿下，那边怎么了？”边月探身张望。 赫连渊才略略偏头，视线随人群望去。 那一瞬，他眼神骤然一凝，倏地站起身： “破羽穿心！居然有人能射出破羽穿心？” 这时裁判激动宣布：“253号，共计10分，破羽穿心加5分，总计15分！” 很快，第二轮移动靶开始，靶子缓缓移动，速度逐渐加快。 云纤洛目光微凝，调整站姿，手指搭上箭尾。 风速、移动轨迹、空气密度……所有变量在云纤洛脑中迅速拟合。 她再一次拉弓放箭。 “咻”的一声，箭矢如疾光，准确命中正中靶心。接着，她第二箭、第三箭皆中靶心，最后两箭再度破羽穿心。 连裁判都看呆了，愣了几秒才缓过来，手中记录板都在抖：“三箭全中靶心！三箭同轨！” 人群哗然四起： “她到底什么来历？” “简直是百年不遇的神射手！” 高台上，赫连渊目光锁在她身上，低声对韩霁风道：“这可不止是千万里挑一的天赋。若羽卫队能有她，那便是如虎添翼。” 韩霁风整个人也被震惊地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 比试场上，云纤洛转身面对弟弟，抬手做了个“666”的成功手势。 云柏影一脸得意地大声道：“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没给我们云家丢脸！” 最终，裁判宣布入选名单，云纤洛毫无悬念列席其中。 “入选者，明日辰时前往王府正院报到，不得迟到。” 裁判话音落下，人群渐渐散去，小贩趁势涌入武场，各色叫卖声此起彼伏。 赫连渊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还停在253号的身影上。 这女子箭术超群、冷静出众。 他想亲自去问这女子到底师出何人。 赫连渊下了高台，快步朝云纤洛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