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渊很可怜
赫连渊从桂花林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了。
他刚走到书案旁,一阵剧痛从膝盖炸裂开来。
赫连渊双拳紧握,硬是咬牙不出声。
“嘭”的一声,他的膝盖重重撞在地上,整个人痛到弓成一团,他试图撑起身体,可刚一用力,肩膀关节处的撕裂感就让他跌回地上。
“殿下,药煎好了。”这时,边月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看清眼前景象,碗差点脱手。
“殿下!您又疼了?”边月冲进来。
赫连渊断断续续道:“小声……别惊动……外人!”
“殿下,快喝药……”边月手忙脚乱地将碗凑近赫连渊唇边,可他因剧痛根本无法吞咽,一阵猛烈的咳嗽将药尽数喷洒出来,溅得边月一手药汤。
“殿下!”边月急得泪流满面,突然抬手扇向自己的脸,“都怪我,都怪我!昨夜殿下通宵未眠,我却呼呼大睡。那晚禁地出事,也让殿下着凉……”
第二记耳光还未落下,赫连渊已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住手。”
随即赫连渊一把抓过药碗,强忍剧痛将最后一口药一饮而尽。
赫连渊又咬紧牙,指向桌上的布条,“……给、给我……”
边月迅速递来巾布,赫连渊用力咬住,再未发出一声。
他的那种痛楚无法形容,像有人在骨髓中反复切割,又反复浇注滚烫的铁水。
赫连渊的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摇摆。
“为什么我要受这种折磨, 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他统领千军万马,刀光剑影中从未曾退缩半步,从不畏惧生死,却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任人宰割的废人。他甚至想一刀剖开自己,将那藏在骨血深处的病源挖出,也比这样要好。
就在这时,玄武号内一名黑衣的声音划破宁静。
“林博士。”黑衣白语急声道,“禁地的能量有异常波动。”
林汐走近:“上次云纤洛他们带回来的数据,破译了吗?”
白语摇摇头:“还没有,他们拿回来的数据虽然不到5%,但就这点信息也被分成了一千多层,每一层都有独立加密,而且只要解错一步,整套信息就会自毁,所以我还在死磕。”
林汐没有出声。
白语试探道:“林博士,这次能量波动与上次赫连渊接触禁地时的模式极为相似。我们可以派飞鸟去赫连渊的住址……”
林汐:“不,太冒险了,飞鸟若是靠得太近,赫连渊很可能会感知到异常。我们必须要避开高能设备,否则会引起禁地的警觉。而且云纤洛和云柏影刚下山,这时候打草惊蛇,他们的潜入会更难。”
白语点点头,林汐补充:“继续观察,记录能量数据曲线的变化。”
此刻景阳王府里。
赫连渊的疼痛终于消退,他挥了挥手,示意边月退下。
这病赫连渊从小就有。
说来也奇怪,小时候偶尔发作,也不算厉害,歇一歇就过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十来岁以后,这病发作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频繁了。
可越是这样,赫连渊越不敢声张,怕被人瞧见了弱点。
这么多年来,这事儿只有边月知道。
为了治好这病,赫连渊想了很多办法。
几年前,赫连渊听说名医李济在扬州行医,那时他特意赶到扬州,赫连渊戴着斗笠,扮作寻常病人排队许久。
李济把脉许久,终于开口:“公子脉象平稳,何疾之有?”
赫连渊反驳:“可我每次发病的时候,全身骨头都像被刀一点一点割碎了,你却说我没事??如果没事, 我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找你?”
李神医看他面色如常,又察了察他的舌苔和瞳孔,愈发疑惑道:“公子身强体健,老夫实在看不出异样之处。”
那一日赫连渊扔下银子便走,满心荒凉。此后他遍访名医,皆无果。
直到在京城遇到了刘大夫。刘大夫的药虽然能短暂止痛,却无法根治。
这时,赫连渊随手拿起茶盏,就轻轻一握。
“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赫连渊猛地一僵,低头看向掌心。
真的好生奇怪!
这茶盏极为坚实,而如今……他连力气都没使,就在掌中碎了?
以往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怎么现在力气变得这么大?
“我到底怎么了?这是什么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