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气，比窗外深夜的寒风更加刺骨，顺着陈凡的指尖，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脸上的血色，刚刚因为得到筑基灵药而浮现的一丝红润，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装饰性花纹，而是一个由精纯神识之力凝聚而成、隐蔽到了极点的追踪印记！ 只要这个印记还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他所在的位置，都会被韩长老感知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赏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带着锁链的诱饵！ 陈凡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对筑基大道的无限憧憬，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印记，击得粉碎。 他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自以为叼到了一根肥美的萝卜，却没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早已被套上了一根无形的绞索。 他甚至不敢立刻用神识去触碰那个印记，生怕自己的探查，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冷静！ 必须冷静！ 陈凡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这两个字。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他的手指，依旧保持着捧着玉盒的姿势，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他缓缓地、极其自然地，将目光从那个印记上移开，仿佛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的盖子，重新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那精纯的木属灵气，也仿佛将陈凡心中的一丝侥幸，彻底关死。 他没有立刻将玉盒收入储物袋，而是先将其放在桌上。 接着，他才将那个装着白玉龙涎香的玉盒，拿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得到了宝物的修士，在逐一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他打开了第二个玉盒。 那股清冽的异香，再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神识也如同最精细的探针，一寸一寸地，从玉盒的外部，到内部，再到那团乳白色的膏体本身，仔仔细细地，来回扫视了不下十遍。 没有！ 这个玉盒，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神识印记的痕迹。 陈凡心中稍定。 看来，这印记，是韩长老的专属手笔。 他心中念头飞转。 韩长老此举，目的何在？ 仅仅是为了监视自己？还是说，这千年铁木心本身，就有什么问题？ 又或者，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只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圈套？ 无论如何，有这个印记在，自己想用古镜来修复、提纯这千年铁木心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一旦古镜的银光照射上去，那奇异的能量波动，绝对会通过神识印记，瞬间传到韩长老那里。 到那时，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死无葬身之地！ 陈凡的后心，再次感到一阵冰凉。 他不动声色地将两个玉盒，并排放在桌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那个被韩长老做了手脚的、装着千年铁木心的墨绿色玉盒，郑重其事地收入了自己最常用的那个储物袋中。 这个动作，是在向可能存在的监视，表明自己的“态度”：您赏赐的宝物，我已妥善收好，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另一个装着白玉龙涎香的玉盒，则被他留在了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完成了所有事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又满足的神情。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闭目打坐。 他没有再去看那玉盒一眼，仿佛已经将其遗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直到窗外的月上中天，月华之力最为鼎盛之时。 陈凡紧闭的双眼，才猛地睁开。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惊慌与后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没有起身，只是单手一招。 那面古朴的铜镜，悄无声息地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同时，桌上那个装着白玉龙涎香的玉盒，也自行飞来，落在了他的身前。 既然千年铁木心暂时动不了，那就先从这白玉龙涎香开始！ 此物并非来自韩长老，没有任何隐患。 先将其品质提纯，药性增强，总归是没错的。 陈凡心中计定，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将玉盒打开，然后催动体内法力，缓缓注入到古铜镜之中。 “嗡……” 古镜的镜面之上，银光流转，一缕缕精纯的月华之力，被迅速转化为那种奇异的能量。 一道柔和的、带着濛濛银辉的光柱，从镜中射出，精准地笼罩住了那团乳白色的白玉龙涎香。 几乎就在银光及体的瞬间，那团原本如同凝脂般的膏体，猛地一颤。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清冽异香，轰然爆发开来，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化为一片香海。 陈凡心中一喜，知道古镜起作用了！ 他立刻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而在那银光的滋养下，那团白玉龙涎香，开始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表面的宝光，变得愈发璀璨，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走、重组。 原本凝固的膏体，开始缓缓地蠕动，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 一缕缕灰黑色的杂质，被从膏体中硬生生地逼了出来，在银光中，化为袅袅青烟，消散无踪。 而膏体本身，则变得愈发纯净，愈发晶莹剔-透，颜色也从乳白，渐渐向着一种温润的、如同上好羊脂美玉般的色泽转变。 与此同时，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古镜中反馈而出，涌入陈凡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法力，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之下，变得更加凝练，运转之间，也更加圆润自如。 陈凡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感觉之中，心中大为畅快。 然而，就在那白玉龙涎香的提纯，即将达到顶峰之时。 异变，陡生！ 就在那团温润如玉的膏体中央，一个极其微小、却又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毫无征兆地，缓缓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