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丹堂的日子，比陈凡想象的要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枯燥。 作为新晋的正式弟子，他并没有被安排什么繁重的任务。每日的工作，不过是去药田照料一些低阶灵草，或者在丹事殿整理一下丹方典籍，工作极为清闲。 陈凡对此自然是乐得清静。他将自己“不善言辞、一心钻研丹道”的人设扮演得淋漓尽致。每日除了完成分派的杂务，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自己的洞府，或是丹堂的藏书阁里。 他这种苦修的姿态，倒是引来了不少师兄师姐的善意。尤其是那个自来熟的王辰，更是隔三差五便会跑来他的洞府，与他“交流”炼丹心得。 陈凡也乐得与他虚与委蛇。王辰虽然心性有些跳脱，但毕竟是炼丹世家出身，对于丹堂乃至整个内门的各种秘闻、人际关系，知道得远比寻常弟子要多。 通过与他的交谈，陈凡不动声色地将内门的局势摸了个七七八八。 比如，丹堂之内，以孙谷长老为首的一派，与另一位姓周的长老派系，向来不睦，双方为了丹药的配额和珍稀药材的归属，明争暗斗了数十年。而执法堂的韩长老，似乎与孙长老私交甚笃，这也是自己能被如此看重的原因之一。 这些信息，都让陈凡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在熟悉了丹堂的环境后，陈凡便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先是找了个机会，将那株被他养得半死不活的“样品”紫猴花，恭恭敬敬地还给了韩长老。 “启禀长老，弟子无能，耗尽心血，也只能维持此根生机不绝，实在无法令其真正复苏。弟子有负长老厚望，还请长老责罚。”他弯着腰在静室中，一脸的惭愧和不安。 韩长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截枯根，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挥了挥手，道：“罢了。此事本就强人所难，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算尽力。你既已入丹堂，日后便好生钻研丹道，莫要再为这些杂事分心了。” 这番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印证了陈凡的猜测。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能培育出紫猴花。这株枯根，不过是一个由头，一个将自己绑上他战车的借口。如今自己顺利进入丹堂，成了他安插的棋子，这株枯根的使命，自然也就完成了。 了结了这桩心事，陈凡便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白日里，他在丹堂的药田和藏书阁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各种炼丹和药理知识。丹堂的资源，远非外门可比，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和古老丹方，在这里都能找到。 而到了夜晚，万籁俱寂之时，他便会悄然离开宗门，来到后山那处被他经营得如同世外桃源般的秘密洞府。 洞府之内，那片由他亲手开辟的小药园，早已是生机盎然。 当初从“百草坑”搜罗来的各种残根败叶，在古镜的滋养下，早已恢复了巅峰的药性，甚至有不少都发生了变异，品质更胜从前。 而那株真正的紫猴花“母本”，早在古镜月华之力的催生下，已经有了数百株，每一株都散发着精纯的木属灵气。 陈凡盘坐在药园之中，取出古镜，置于月光之下。 镜面之上，银辉流转，将清冷的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他没有急着催熟灵药，而是将白天从丹堂“顺手”带回的一些炼丹失败的丹渣，倒了出来。 这些丹渣，在其他炼丹师眼中，是分文不值的废料。但在陈凡这里，却是修炼的至宝。 他催动古镜，射出一道银光，将丹渣笼罩。 光华之中，那些焦黑的废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转，重新分离、聚合，最终化为一颗颗药香四溢的丹药。 同时，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古镜中反馈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法力，滋养着他的神识。 在这种堪称奢侈的修炼方式下，陈凡的修为，开始了新一轮的飞速增长。 内门弟子每月十块灵石的俸禄，加上他偶尔在丹堂炼制丹药上交后换取的宗门贡献点，让他可以兑换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这些资源，加上他自己“变废为宝”产出的海量丹药，如同两台马车，拉着他的修为，一路狂飙。 时间如流水，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陈凡的秘密洞府之内。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气鼓**，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在他体内酝酿。 在他身前，摆放着数个玉瓶，里面装满了上品聚气丹，甚至还有几颗他耗费了不少月华之力才修复提纯出来的极品丹药。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瓶上品聚气丹，如同吃糖豆一般，将整瓶丹药都倒入了口中。 “轰！” 庞大而精纯的药力，瞬间在他丹田中炸开。 他强守灵台清明，疯狂运转《回春诀》，引导着这股灵力洪流，朝着炼气八层通往九层的那道坚固壁垒，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体内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 下一刻，一股比先前强横了近半的法力波动，从他体内轰然席卷而出，将静室内的石桌石凳都震得微微晃动。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九层！ 短短半年，他便从炼气七层，一路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追平了当初李天佑在大比时的修为。 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在整个天水宗引起轩然大波。 但陈凡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很清楚，自己的根基，是靠着古镜和海量丹药硬生生堆砌起来的。虽然法力因古镜反哺而精纯无比，但心境和对敌经验，却还远远不够。 而且，炼气九层，在内门之中，也只能算中上游。真正的天之骄子，早已开始为筑基做准备了。 他离真正的自保，还差得很远。 就在陈凡巩固修为，准备继续苦修之时，他腰间的丹堂弟子令牌，突然微微一震，传来了一道讯息。 “所有正式弟子，速到丹事殿集合，不得有误。” 是孙谷长老的命令。 陈凡眉头微皱，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宗门长老召见，他不敢怠慢。 他迅速收拾好洞府内的一切痕迹，抹去自己的气息，这才悄然离开了后山，返回了丹堂。 当他赶到丹事殿时，殿内已经聚集了十几名丹堂的正式弟子，孙谷长老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上首。 “人到齐了。”孙谷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今日召集尔等，是有一项重要的宗门任务，需要派人前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宗与凡人国度胥国的皇室，素有约定。每隔三年，我丹堂便会派人，送去一批延年益寿的丹药，以换取皇室供奉的大量世俗金银和一些特殊的炼器材料。如今，三年之期已到，需要两名弟子，押送丹药，前往胥国都城，完成此次交易。” 前往凡人国度？ 一众弟子闻言，大多都露出了意兴阑珊的神情。 这种任务，虽然没什么危险，但路途遥远，来回至少要耗费一两个月。对于争分夺秒修炼的内门弟子而言，纯属浪费时间，而且油水也不多。 陈凡也是心中一动，但并未表态。他只想安稳修炼，对这种抛头露面的差事，并无兴趣。 孙谷长老似乎也知道众人的心思，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弟子队列前排，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身上。 “宋师侄，此次交易的丹药，皆出自你手。便由你带队前往，也算了结一桩因果。” 那女子闻言，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师叔。” 陈凡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女子吸引了过去。 这便是丹堂传说中的天才，宋师姐。据说她以不到三十之龄，便已筑基成功，是丹堂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另外，还需一人陪同。”孙谷长老的目光，在剩下的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竟定格在了陈凡的身上。 “陈凡。” “弟子在。”陈凡心中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入门半年，勤勉好学，丹道大有精进。”孙谷长老缓缓说道，“此次，便由你陪同宋师侄，一同前往胥国吧。也算是下山历练一番，增长些见闻。”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凡身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解。 能与宋师姐这等天之骄女，还是位绝色美人同行，这可是多少内门弟子梦寐以求的美差。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刚入门半年的小子头上？ 陈凡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押送丹药，有宋师姐这位筑基修士，已是绰绰有余。为何还要派上自己这个炼气九层的弟子？这根本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凡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嗯，明日一早，你们便出发吧。”孙谷长老挥了挥手，便不再多言。 陈凡怀着满腹的疑惑，走出了丹事殿。他总觉得，这次看似简单的任务背后，隐藏着他不知道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