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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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杀局已成,请君入瓮!

数日的光景,对于终日与草木为伴的陈凡而言,并无不同。 他依旧是药园中那名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天色未明即起,躬身于药田之间,一丝不苟地照料着那些灵植。其举止间的木讷与专注,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都相信,这便是他所能触及的仙道极限了。 然而,这不过是白日里的一层伪装。 陈凡心中清楚,自己真正的道场,在后山那处人迹罕至的峭壁之下。 每当夜幕低垂,月上中天,他便会来到此处。 那古朴铜镜被他小心地置于青石上。镜面朝天,无声地汲取着自九天之上洒落的清冷月华。镜体深处,点点银辉汇聚,仿佛一团初生的星云,蕴藏着莫名的力量。 陈凡则盘坐一旁,将白日里从废料堆中寻来的枯死灵植,一株株摆在镜前。他掐动一个简单的法诀,丹田内本就稀薄的法力被抽走一丝,注入镜中。 嗡。 古镜微颤,镜面汇聚的月华之力化作一道柔和的银光,倾泻而下,将那些枯死的灵植笼罩。 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返绿,断裂的根须自行愈合,干瘪的茎秆重新变得充盈饱满。短短片刻,死气尽去,生机重现。 三日下来,他储物袋中便多了十几株年份虽只有一二十年,但灵气丝毫未损的一品灵草。 做完这一切,陈凡将古镜贴身收好,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方才消耗的法力。一个周天运转下来,他蓦然发现,经古镜抽取再自行恢复的法力,竟比原先要精纯凝练了一丝。虽然这丝变化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之下,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这意外之喜,让陈凡对这神秘古镜的敬畏又深了几分。此物不仅能修复万物,竟还能淬炼法力,反哺己身。或许,自己这被人断言前路已绝的五行伪灵根,真能凭此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长生路来。 第四日,天光未亮,陈凡便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将大半面容隐于阴影之下,悄然离了宗门。 山下坊市中,往来的皆是些炼气初、中期的低阶修士。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并未在任何一家店铺久留,而是将那十几株灵草分作三份,不急不缓地走访了三家位置偏僻的小店,最终换回了五张火球符、三张冰锥符和两张土墙符。 这几种符箓皆是一阶下品,但攻防兼备,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最后,他几乎耗尽了身上所有灵石,才在一家法器店的角落里,购得一件贴身的黑色软甲。此甲品阶虽低,但用来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却不成问题,算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未做片刻停留,立刻返回宗门。 方一踏入药园地界,一道毫不掩饰的阴冷目光便从不远处射来。 是张胖子。 那肥硕的身影靠在一棵树下,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陈凡,其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凡心中一凛,但面上却波澜不惊,仿佛未曾察觉一般,目不斜视地从其身旁走过,径直回了茅屋。 “吱呀”一声,木门闭合。 他脸上的平静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冷厉。 这几日,那几道暗中窥伺的视线越发肆无忌惮,显然,张胖子已然按捺不住了。炼气五层对炼气二层,正面相抗,自己绝无半分胜算。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古镜的秘密必然暴露,届时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便在于一个“引”字。 引他们到自己选好的地方,用早已布下的手段,将他们彻底埋葬! 陈凡的脑海中,一幅后山的地形图清晰浮现,最终,他的心神锁定在了那片狭长的低洼地。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有一处他早年无意中发现的地底裂隙,稍加利用,便是一处绝佳的天然陷阱。 他将符箓与软甲一一贴身藏好,确保心念一动便可激发。随后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将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巅峰。 …… 子时,夜色深沉如墨。 屋外虫鸣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一片死寂。 陈凡蓦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向外望去,果见几道模糊的黑影,借着夜色与树影的掩护,正鬼鬼祟祟地朝着他的茅屋包抄而来。 来了。 陈凡心中冷然,却无半分慌乱。他之所以还在药园逗留,等的便是此刻。与其被动防守,日夜不安,不如主动出击,将时机和地点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不再犹豫,先是将黑色软甲穿在最里层,又将所有符箓分置于袖中与怀里。最后,他自枕下摸出那面古铜镜,此刻镜面银辉流转,显然已将这几日的月华之力积蓄充盈。 将古镜贴身藏好后,陈凡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不做任何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疾奔而去。 “张师兄,那小子跑了!”黑暗中,鼠三那尖细的声音急促响起。 “哼,跑?”张胖子从树后走出,肥脸上满是狞笑,“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还能从我等手心里跑了不成?今夜,他身上的秘密,连同他的小命,我全都要了!” “追!” 一行四人当即不再掩饰,法力运转间,身形带起一阵恶风,朝着陈凡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陈凡在前,脚下步伐看似慌乱,实则不疾不徐,始终与身后四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对这后山的一草一木,早已烂熟于心。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暗坑,三年间无数个日夜的徘徊,让他对此地了如指掌。 很快,他便将身后四人引至了那片预定的狭长低洼地。此地两侧是光滑的峭壁,前后只有一条通路,地上乱石丛生,野草疯长,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陈凡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单薄的身影显得异常镇定。 “嗖嗖嗖!” 破空声中,张胖子四人已然追至,呈扇形将他围堵在中央,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陈师弟,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张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炼气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将陈凡完全笼罩。 陈凡面无表情,声音古井无波:“张管事深夜率众至此,又有何见教?” “当然是关心师弟你的机缘了,”张胖子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识相的,主动将东西交出来,师兄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如何?”陈凡淡淡反问。 张胖子一怔,随即狂笑:“否则?哈哈哈!否则你今日便要死无葬身之地!鼠三,给我废了他!” 话音未落,瘦小的鼠三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如电,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芒,直刺陈凡咽喉,出手便是杀招。 陈凡脚下一点,身形不退反进,向侧方横移一步,堪堪避开锋芒。与此同时,他袖中黄光一闪,一张符箓已然激发。 “冰锥术!” 数根冰锥凭空凝聚,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迎面射向鼠三。鼠三大惊,没想到这个废物反应如此之快,还藏着符箓这等后手。他急忙收招闪避,肩头却依旧被一根冰锥擦过,带起一串血珠。 “一起上,速战速决!”张胖子眼中贪婪更甚,一声令下,与另外两人同时出手。风刃、火球、藤蔓,三道法术从不同方向夹击而来。 陈凡神色不变,反手又是一张土黄色的符箓拍出。 “土墙术!” 一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轰然一声,将三道法术尽数挡下。 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刹那,他脚下毫不停留,转身便朝着低洼地更深处退去。 “还想跑?!”张胖子怒喝一声,一脚踹碎土墙,率先追了上去。 就在四人尽数冲入低洼地中央,那片野草最为茂盛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闷响,张胖子身后的三人脚下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空! 一个巨大的坑洞凭空出现,猝不及防的鼠三等三人惊呼一声,齐齐跌落下去。那坑洞足有两丈之深,四壁光滑,坑底更是密密麻麻插满了早已削尖的竹刺,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寒光。 “啊——!” 鼠三的惨叫声凄厉地划破夜空,他的一条小腿被数根竹刺径直贯穿,鲜血淋漓。另外两人虽未被刺穿要害,身上也挂满了伤口,在坑底疼得不住哀嚎。 唯有张胖子修为最高,在地面塌陷的瞬间反应过来,强行催动法力,身形一滞,堪堪悬浮在半空,脸色已是一片苍白,显然这一下耗去了他不少法力。 “该死的小畜生!” 张胖子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朝坑口望去。 只见陈凡正静静地站在陷阱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坑中的一切。月光洒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双眼睛里,再无往日的畏缩与木讷,只剩下一种让张胖子遍体生寒的冰冷。 “张管事,”陈凡开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为你选的这处葬身之地,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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