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献药免死,杀机暗藏
天色方蒙蒙亮,陈凡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茅屋的木门。
他神色如常,只是一双眼眸深处,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深邃与冰冷。
那株被古镜修复至完美状态的三叶还魂草,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怀中一个不起眼的青色玉盒里。他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将玉盒贴身藏好,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外门执法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但凡遇到早起的同门,无一例外都会向他投来或怜悯、或幸災乐祸的目光,甚至有人在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显然,他一个杂役弟子,不但毁了太上长老的灵药,还被罚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替代品,这桩足以致命的“祸事”,早已成了整个药园乃至外门的饭后谈资。
对这些目光,陈凡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他很清楚,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昨夜死里逃生,加上古镜的惊天隐秘,已让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他只想尽快了结此事,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神秘的古镜。
执法堂矗立于外门最北侧,是一座通体由青石砌成的三层小楼,远远望去,透着一股肃杀与威严。
门口两名黑衣劲装的执法弟子,腰悬长剑,神情冷漠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陈凡脚步一顿,上前一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陈凡,前来复命。”
“进去,长老在二楼。”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便不再看他。
陈凡心中毫无波澜,对此早已习惯。他点了点头,默默踏入了这座让无数外门弟子谈之色变的小楼。
一楼大厅空空****,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目不斜视,径直走上嘎吱作响的木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内,一名身材削瘦、鹤发童颜的老者正盘膝闭目,正是执法堂的韩长老。此人乃筑基后期修士,在外门权势滔天。
“弟子陈凡,拜见韩长老。”陈凡进门后,便立刻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韩长老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浑浊但精光隐现的眸子,淡淡道:“起来吧。三叶还魂草,可曾寻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喜怒。
“弟子幸不辱命。”
陈凡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青色玉盒,双手高高捧起。
韩长老并未起身,只是枯瘦的右手隔空一招,玉盒便化为一道青光,稳稳落在他掌中。
“啪嗒”一声,盒盖打开。
韩长老的目光落在盒中那株灵气逼人的还魂草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
他盯着那灵草看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此株还魂草……品质上佳,甚至比原先那株的灵性还要充裕几分。说吧,从何处得来?”
陈凡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立刻将早已编好的说辞一五一十道出:
“回禀长老,弟子前年在后山采药时,曾无意间发现一株野生幼苗,因年份不足便做了个隐秘记号。昨日事发紧急,弟子抱着万一的希望连夜寻去,不想造化弄人,此草竟还在原处,且年份恰好足够。”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难辨。他前年确有此发现,但幼苗早已不知所踪。如今拿来作说辞,任谁也查证不出破绽。
韩长老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但陈凡始终垂着头,神情恭顺而坦然。
“嗯,倒也说得过去。你运气不错。”
韩长老缓缓点头,将玉盒放到一旁,话锋却陡然一转:“陈凡,你可知,宗门为何要将如此贵重的灵药,交给你一个五行伪灵根的杂役弟子看管?”
陈凡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之色,摇头道:“弟子愚钝,不知其中缘由。”
“哼,”韩长老拿起桌上的灵茶轻啜一口,冷淡道:“三叶还魂草在生长过程中,会持续逸散一种名为‘五毒瘴气’的奇毒。此毒无形无色,寻常修士若长期接触,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灵根受损,经脉寸断。唯有你这等五行灵根的修士,因体内灵气驳杂不堪,反而能与此毒相互牵制,暂保无恙。”
听到这里,陈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入门三年,无论如何苦修,修为都纹丝不动。原来自己这所谓的“看管”差事,不过是给这株毒草当了三年的人肉过滤器!
所谓的宗门,所谓的仙途,竟是如此残酷。
只听韩长老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将此药交予你,本就是物尽其用。如今你损毁旧药,却也寻来新药,功过相抵,死罪可免。”
他袍袖一拂,桌上凭空多出了三块下品灵石和一个白色小玉瓶。
“这三块灵石和一瓶辟谷丹,算是宗门给你的补偿。下去吧。”
“多谢长老!多谢宗门!”
陈凡心中冷笑,面上却现出感激涕零之色,连忙叩首谢恩。他将东西飞快收入怀中,躬身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执法堂,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他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三块冰冷的灵石,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他也彻底看清了自己在这宗门中的地位——一件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而已。
他握了握拳,转身朝药园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一个肉球般肥硕的身影便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他的去路,正是药园管事张胖子。
“呦,这不是陈师弟吗?怎么,从执法堂活着出来了?”张胖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托张管事的福,侥幸活命。”陈凡神色平静,淡淡回道。
“侥幸?”张胖子嘿嘿一笑,肥胖的身躯凑了过来,一股浊气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陈师弟,你我之间就别打马虎眼了。那三叶还魂草是何等宝贝?一夜之间,你从哪弄来一株品质更好的?说吧,是不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师兄我平日待你不薄,这好处,总该有师兄我的一份吧?”
陈凡眼帘低垂,声音毫无波澜:“张管事多虑了,师弟哪有什么机缘,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张胖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陈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你若是不说实话,就别怪师兄我不念旧情,让你知道知道这外门的规矩!”
话语中,浓浓的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一丝炼气五层的法力波动隐隐散出。
陈凡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平静地反问:“张管事想怎样?”
张胖子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他欺凌的废物,今日竟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他心中一股邪火窜起,正要发作,却见陈凡忽然又变回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连连摆手:
“管事息怒!弟子不敢!只是……只是此事弟子已尽数告知执法堂的韩长老,长老也已查验过。若管事仍有疑虑,不如……我们一同去执法堂,请韩长老他老人家亲自定夺?”
“韩长老”三个字一出,张胖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再贪婪,也不敢去触执法长老的霉头。此事既然已经过了韩长老的眼,他若再纠缠,传出去就是质疑长老办事不力,那后果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管事能承担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又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呵呵,陈师弟这是哪里话,师兄就是关心你,随口问问。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说到这里,他眯起双眼,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修仙之路,可不太平。后山妖兽众多,心怀不轨的散修也不少。陈师弟你福缘深厚,可要当心自己的小命,别哪天一个人出门,就回不来了。”
说完,他发出一阵怪笑,转身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扬长而去。
陈凡站在原地,望着张胖子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的畏惧与惶恐一点点褪去,直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威胁。
**裸的威胁。
他很清楚,这张胖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自己拿韩长老当挡箭牌,已经彻底撕破了脸。此人贪婪成性,又心胸狭隘,迟早会对自己下死手。
杀人夺宝……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本就是寻常事。
自己不想招惹麻烦,麻烦却偏偏要找上门来。
既然如此……
陈凡转身,默默向自己的茅屋走去。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怀中那三块灵石,仿佛也染上了他心中的寒意。
回到茅屋,他立刻插上门栓,布下了一个简陋的警戒禁制。
他坐在床沿,将那三块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以及那面改变了他命运的古朴铜镜,一一摆在眼前。
他盯着这些东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冷笑。
既然有人想要他的命,那自己不介意先送他上路。
他将古镜托于掌心,镜面灰蒙蒙的,毫不起眼。但陈凡却能感受到,一丝昨夜催动宝镜后残留的奇异能量,正缓缓融入自身法力之中,让他原本驳杂的五行法力,竟多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凝练之感。这让他心中一定。
“看来,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了。”陈凡喃喃自语,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不再犹豫,将灵石和丹药收好,旋即盘膝坐于**,五心朝天,开始了修炼。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也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让那些觊觎自己的人,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