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彻底离开白挽宁的视线之后，佣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小小姐，有些丑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佣人高昂着脑袋，蔑视地打量着姜岁穗的头顶。 “哦，那就不要讲。” 佣人自顾自地继续说：“但是不讲的话，实在是太过影响我们白家的形象，小小姐你穿得实在是太过寒酸了，要是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张老师面前，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姜岁穗：“？” 不是都说人善才会被人欺吗？老祖都恶成这副样子了，竟然还有不知死活的人上赶着来找死呢？ 姜岁穗抬起小脸，突然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寒酸？老祖我这叫低调奢华有内涵。不像某些人，外表穿得人模狗样，里面穿着条肥猪裤衩，难道是想在关键时刻脱下来亮瞎敌人的钛合金狗眼吗？” “你！” 佣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姜岁穗的手指都在抖， “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牙尖嘴利！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 岁穗老祖负着小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教养是什么东西？老祖就算有，那也不是给你看的。像你这样，狗眼看人低，手底下使绊子，脸上还刻着势利两字的……老祖我没当场让你表演个原地螺旋升天，已经是你该烧高香，庆幸我最近修身养性，把脾气给养好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瞅了那佣人一眼，眉头一挑， “怎么？不服气？是还想再试试老祖我的手段？来来来，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信不信我现在就躺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三岁孩童状告恶奴，柔弱不能自理但能把你告得倾家**产的戏码？” “我倒要看看这白家人是信你，还是信我这个乖巧可爱的……” 姜岁穗露出一口森然的小白牙，语调还特意拖得老长， “小—宝—贝—？” 佣人被她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捂着胸口，咬牙切齿地在前面带路，心里把这小丫头咒了千百遍。 一路上，岁穗老祖单方面嘴炮，对佣人进行精神攻击。把那佣人几番都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感觉白家老宅这么大过！ 两人到了布置雅致的书房门口，佣人几乎是带着一股怨气推开门，硬邦邦的通报， “张老师，姜岁穗带来了。” 书房内，一位穿着素雅长裙的看着四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茶几旁，神情专注地摆弄着一副精美的塔罗牌。 而白新知则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阅读，姿态优雅得不像个六岁孩子。 听到动静，张老师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姜岁穗身上。 白新知也放下书，对着岁穗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岁穗妹妹，你来了。” 张老师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洗好的塔罗牌在桌面上铺在桌上摆得整齐，然后才对姜岁穗招招手， “你就叫岁穗是吗？过来。” 她笑着跟姜岁穗解释：“在开始上课前，我们先让塔罗指引一下方向。你从中抽取三张牌，让我看看，天意是否愿意让我收下你这个学生。” “张老师？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姜岁穗挑眉质疑。 一副破牌，还敢给老祖指引方向？！ 张老师刚刚在整理塔罗牌，没有戴眼镜，有些听不清，连话都不敢接。 姜岁穗看了看那副牌，又看向白新知，“他之前来的时候，也翻了这个塔罗牌吗？” 这次带上眼镜，听清楚了！ 张老师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对白新知的满意， “是的。新知当时抽出的三张牌，分别是‘太阳’、‘星星’和‘世界’，都是象征光明、希望与圆满的大牌，预示着他前途无量，所以……” “哦——” 岁穗拉长了奶音，恍然大悟， “就是抽到了走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和老天爷暂时性眼瞎是吧？” 张老师：“？？？” 她刚刚是这么解释的吗？！ 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岁穗老祖迈着小短腿上前，没有直接抽牌，而是伸出小肉手，像洗麻将一样，把桌上的塔罗牌一顿乱搓，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意？命运？哼，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把搓得乱七八糟的牌往张老师面前一拍，小手一挥，霸气侧漏， “选什么选！老祖我向来只信人定胜天！喜欢哪张自己拿，算我赏你的！” 张老师愣住了。 白新知脸上的完美笑容也僵了一瞬。 门口还没离开，等着看笑话的佣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人的命，运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哪里是这几张破纸牌就能定得下来的？” 她抬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视着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嘴的张老师， “张翠花老师，你那点底细，老祖我掐指一算就知。” “幼年丧父，继父赌鬼，家里穷得叮当响，连老鼠进了你家都要含着眼泪留下两粒米才走。” “你靠着坑蒙拐骗……哦不，是勤工俭学，好不容易混出头，现在拿副破牌，就搁这儿跟我装什么神秘学大师呢？” 她踮起脚，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张老师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 “你这一生，漂泊无依，能走到今天全都是靠自己够狠、够拼、够不要脸，什么时候靠这几张破纸片决定过命运了？嗯？” 张老师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怎么会知道……” “哼！” 岁穗老祖高傲地扬起双下巴，“这世上，只有老祖我不想知道的，没有老祖我不能知道的！” “噗——”门口因为担心岁穗，一直跟在身后偷看的步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老师彻底石化，仿佛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 岁穗满意的看着效果，转头对上门外佣人那见鬼似的表情，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还有你，再敢用那种乡下野丫头的眼神看老祖我，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形同此桌！” 岁穗老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片刻寂静。 她僵硬着身体，葡萄似的大眼睛慢慢涌上热泪。 老祖咬牙，老祖不能哭！ 姜岁穗扭曲着脸，一把将茶几上的茶杯重重摔落在地， “形同此茶杯！” 步芙一脸没眼看，但为了小小姐能立威，她一个扫堂腿，直接从背后踹倒了还站在门口的佣人。 岁穗老祖见佣人怕得离开了，这才拍拍小手，迈着霸王步走到已经空出来的座位旁，费劲地爬上去，对还在怀疑人生的张老师露出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 “张老师，现在能上课了吗？老祖我时间宝贵，你可别耽误了我征服世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