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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花和尚从天而降,高太尉俯首受刑

夜色如墨,荒原无垠。 十几骑快马卷起的烟尘,像是一条挣扎求生的土龙,在清冷的月光下疯狂扭动。 高俅伏在颠簸的马背上,心脏狂跳,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身后那道催命的咆哮似乎已经被远远甩开。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平线的尽头空空如也,那尊追魂索命的魔神,终究是被他们甩掉了!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杂着对辽人**宝马的惊叹,瞬间冲垮了高俅的理智。 他放声大笑,笑声嘶哑而癫狂,充满了失禁后的狼狈与逃出生天的庆幸。 “哈哈哈!林冲!你个废物!你追不上本官!永远也追不上!” “鲁智深!你个疯和尚!你也杀不了本官!等本官到了辽国,借来十万铁骑,定要将你梁山泊踏为平地!” 他身旁的耶律宗云,听着这败犬的狂吠,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条丧失了所有尊严与底线,只剩下求生本能的狗。 这样的狗,才最好用,最听话。 “太尉大人不必如此兴奋。”耶律宗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大辽的千里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莫说一个林冲,便是那鲁智深亲自来追,也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他的话音,突然停止。 那双向来犀利如鹰隼的眸子,在这一刻,猛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到,就在他们前方百步之外的官道上,在他们战马狂奔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十几道粗如儿臂的绊马索! 那些绊马索绷得笔直,紧贴着地面,在夜色与荒草的掩护下,若非他目力惊人,根本无法察觉! “勒马!!” 耶律宗云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拉扯手中的马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为了甩开林冲,他们早已将马速提到了极致。这些爆发力惊人的辽东宝马,在全速冲刺之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瞬间控制的! “唏律律——!” 凄厉的马鸣声划破夜空。 耶律宗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驹,前蹄狠狠地撞在了那坚韧的绊马索上。巨大的冲击力下,马腿应声而断,整个马身在空中翻滚着,将他狠狠地抛了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与骨骼碎裂声,在荒原上密集地响起。 耶律宗云和他那十几个精悍的辽国高手,就像是高速行驶时撞上城墙的沙包,一个个被从马背上甩飞,人仰马翻,七荤八素地滚作一团。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耶律宗云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他刚一抬头,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那身影魁梧得像是山岳,肩上扛着一根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寒气的水磨禅杖。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就像与这片荒原的夜色融为一体,又像是是这片夜色唯一的主宰。 一股由力量与杀意凝聚而成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了这片区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凝重。 耶律宗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人…… 他认得! 纵然从未亲眼见过,但那画像,那传闻,那股霸绝天下的气势,早已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 花和尚……鲁智深!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军情司的情报明明说得清清楚楚,鲁智深的大军主力尽在济州,他本人更是在济州太守府坐镇中枢,调兵遣将! 他难道能飞天遁地不成?! 耶律宗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那种身为辽国皇族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不该出现的身影,冲击得支离破碎! “呵呵……呵呵呵……” 鲁智深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众人,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粗豪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夜里回**,传入耶律宗云和高俅的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嚎还要恐怖。 “跑?”鲁智深扛着禅杖,一步步向前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洒家的地盘,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耶律宗云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狰狞,对着身边那些同样挣扎着爬起来的死士嘶声力竭地吼道。 那十余名辽国死士,不愧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虽惊不乱,强忍着伤痛,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弯刀,怒吼着朝鲁智深冲了过去。 鲁智深看着冲来的众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森然。 他甚至连禅杖都没有放下。 “一群土鸡瓦狗。”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迎着最前方那名死士劈来的弯刀,不闪不避地抓了过去!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名死士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鲁智深用肉掌,硬生生地抓停在半空! 死士的瞳孔瞬间放大,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鲁智深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弯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鲁智深反手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名死士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那名死士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了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已没了气息。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纵横辽东的悍勇死士,当场毙命!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所有辽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跑。 然而,鲁智深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后发先至! “想跑?问过洒家没有!” 他抡起那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像是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冲入了人群之中。 接下来的,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惨叫声,骨裂声,兵器断折声,此起彼伏。 鲁智深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直劈,竖砸。 可在“吕布之勇”那碾压性的力量加持下,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势。 那些辽国死士的弯刀,砍在鲁智深身上,连他的皮肤都无法划破。 而鲁智深的禅杖,只要擦着他们,便是筋断骨折;砸中他们,便是血肉模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耶律宗云带来的十几名精锐死士,便尽数化作了禅杖之下的肉泥。 鲁智深扛着那沾满血浆与脑浆的禅杖,缓缓走到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耶律宗云和高俅面前。 “现在,轮到你们了。” 耶律宗云看着眼前这尊宛如从血池中走出的魔神,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大辽皇子……杀了我,大辽绝不会放过你!” “哦?”鲁智深眉毛一挑,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耶律宗云完全笼罩,“大辽皇子?” 他伸出手,在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重重地拍了拍。 “正好,洒家正愁没有由头去你辽国逛逛。 你放心,等洒家踏平了山东,下一步,就去你们上京,找你们狼主,好好聊聊人生。” 说完,他不再理会彻底绝望的耶律宗云,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高俅。 “高太尉,”鲁智深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的温和,“别怕,洒家不杀你。” 听到这话,高俅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的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磕头道:“好汉饶命!和尚饶命!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 “洒家说了,不杀你。”鲁智深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洒家只是,要把你,送给一个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 高俅一愣。 鲁智深缓缓直起身子,对着身后的黑暗,发出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呼喊: “林教头!高俅这厮,洒家替你抓回来了!” “你的刀,磨快了没有?!” …… 济州,太守府。 灯火通明的大堂之内,气氛却压抑得像是凝固了。 林冲的脸色,苍白如纸。 自那夜追丢高俅,吐血昏厥之后,他便被卢俊义派人送回了济州养伤。 醒来之后,整个人便如丢了魂一般,不言不语,只是抱着那杆丈八蛇矛,枯坐在角落,眼中满是死寂。 就在刚刚,一名亲兵飞马传讯,说主公鲁智深,在数百里外的荒原上,截住了高俅,并让他立刻前往太守府。 林冲听到“高俅”二字,那双死寂的眸子,才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他挣扎着爬上马,一路狂奔而来。 一进大堂,他便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奸贼! 高俅,正被五花大绑,牢牢捆在大堂中央的一根顶梁柱上。他身上的绯红官袍早已破烂不堪,脸上涕泪横流,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恶臭,哪里还有半分殿帅太尉的威严。 “林……林教头……”高俅看到林冲,吓得魂飞魄散,牙齿打着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冲没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主位之上,正自顾自喝着酒的魁梧身影。 鲁智深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到林冲面前。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雪亮的戒刀,刀锋在灯火下,闪烁着嗜血的光。 他将刀,递到了林冲的面前。 “师兄,”鲁智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是你的了。” 林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手,那只曾能稳稳握住丈八蛇矛的手,此刻却抖得连一把刀都几乎拿不稳。 他接过刀,一步,一步,走向那根柱子。 走向那个毁了他一生的仇人。 “高——俅——!” 林冲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仇恨与疯狂,高高举起手中的戒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毫无章法地,朝着高俅的身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噗——!” “啊——!!” 第一刀,砍在了高俅的肩膀上。 鲜血,喷涌而出! 高俅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林冲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双眼赤红,手中的刀,一刀,又一刀,疯狂地劈砍着。 砍他的手臂,砍他的大腿,砍他的胸膛! 他没有去砍要害,他要让这个奸贼,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地死去! 大堂之内,只剩下刀锋入肉的闷响,和高俅那越来越微弱的惨叫。 卢俊义、杨志等人,皆是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高俅的惨叫声,终于彻底消失。 那根柱子上,只剩下了一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铛啷。” 林冲手中的戒刀,脱手落地。 他看着眼前这滩烂肉,那张因极致仇恨而扭曲的面容,突然一松。 紧接着,这位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这位隐忍了多年的豹子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那哭声,初时压抑,继而悲怆,最后,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像是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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