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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太尉贪生遭鄙夷,林冲愤恨审偏将

耶律宗云对高俅那几乎是哀求的问话,置若罔闻。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摆手,甚至连多看一眼这个瘫软如泥的宋国太尉都觉得多余。 身后,两名身形精悍如猎豹的青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是拎起一个破麻袋般,将高俅从地上架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尊敬,手臂如铁钳,箍得高俅生疼,却又不敢叫出声来。 高俅被半拖半拽地扶上了一匹神骏的黑马。那马匹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寻常战马远不能及的精悍之气。 一股温热的湿意,伴随着难闻的骚臭,从高俅的裤裆处不可抑制地扩散开来。 在极度的惊恐与颠簸中,这位大宋的殿帅府太尉,竟是失禁了。 耶律宗云牵过自己的坐骑,不经意间瞥见了高俅的狼狈,鼻翼微微**了一下,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这就是大宋的顶层权贵? 一个被战场上的血腥气就能吓得屁滚尿流的软骨头,居然能够执掌一国军权,做到太尉之尊…… 耶律宗云嘴角的弧度愈发嘲讽。 大宋不亡,简直天理难容。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饭桶,这样的软骨头,对敌国而言,才是最锋利,最好用的刀! 他耶律宗云,身为大辽皇族,甘冒奇险,不惜亲自潜入大宋腹地,为的,就是在朝堂之上,钉下这样一颗钉子! 一颗,足以让这看似繁华的庞大帝国,从内部开始腐朽、崩塌,最终万劫不复的钉子! “快……快走!梁山贼寇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高俅刚刚被扶上马背,便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惶。 耶律宗云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与高俅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闻言,只是戏谑地瞥了高俅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高俅耳中: “太尉大人放心,洒在你我身后的,是这片土地上最好的斥候。而我们**的,是整个辽东,最快的千里良驹。那梁山贼寇,便是再长出几条腿来,也休想追上我等。” 他说完,不再理会高俅,用力一挥马鞭! “驾!” **神驹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如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瞬间冲了出去。其余十余骑也紧随其后,速度之快,卷起的烟尘像是一条土龙。 高俅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强烈的推背感几乎让他从马背上摔下去。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耶律宗云所言非虚,这些辽人骑乘的战马,其脚力之恐怖,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一匹坐骑! 一时间,高俅那颗沉入谷底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也许,他真的能够逃出生天?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那泼天的富贵…… 至于其他的…… 大宋的江山社稷?朝廷的法度纲常? 高俅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随即被他毫不犹豫地抛之脑后。 跟自己的命比起来,那些东西,算个屁! …… 与此同时。 断魂谷。 昔日风景秀丽的山谷,此刻已然化作一片修罗血狱。 残肢断臂,破碎的旌旗,扭曲的兵甲,混杂着泥土与鲜血,铺满了整个谷底。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无数梁山士卒正手持火把,打扫着战场,将那些尚未死透的官军士卒一个个捆绑起来,堆积在谷口。 玉麒麟卢俊义手持沥泉神矛枪,立于一处高地之上,面沉似水。 此战,大获全胜。 清河渡口,杨志以神臂弓开路,铁骑冲阵,将五万先锋军杀得溃不成军,主将项元镇、毕胜授首。 断魂谷内,他卢俊义亲率陷阵营正面强攻,史进断其后路,数万禁军主力被围困在这狭长的谷地之中,插翅难飞。 战果辉煌,可卢俊义的脸色却依旧难看。 因为,他没有找到高俅。 数万俘虏之中,没有高俅的身影。遍地的尸骸之中,也没有找到那身显眼的太尉官袍。 那条大鱼,跑了! 这对于素来追求完美的卢俊义而言,无异于一场胜利中的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狂暴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滚过大地! “高俅何在?!” 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恨意与杀气,竟让这血腥的战场,都为之一寒。 卢俊义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月色下,一骑快马如黑色闪电,正朝着谷口狂奔而来。马上之人,手持一杆丈八蛇矛,双目赤红,满头长发在夜风中狂舞,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地狱中杀出的复仇魔神! 正是豹子头,林冲! “师兄?” 卢俊义身旁的史进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 转瞬之间,林冲已冲至近前,他用力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师弟!”林冲的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卢俊义,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高俅那老贼,在何处?!” 卢俊义看着林冲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心中了然。他知道林冲与高俅之间,有着怎样一段血海深仇。他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师兄,我等已将谷中搜遍,那高俅……怕是在乱军之中,趁机逃了。” “逃了?” 林冲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手中的丈八蛇矛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 他缓缓扫视着谷口那黑压压一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数万官军俘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 “想我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自诩英雄……” 他一句一句地低语着,像是在对卢俊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那屈辱的过往做着最后的告别。 “……却落得个家破人亡,妻子受辱的下场!” “我等了这么多年……我熬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 “高俅——!!”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如受伤孤狼般的咆哮! “锵!” 丈八蛇矛被他狠狠顿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四散蔓延! 他不再理会卢俊义,双腿用力,一催战马,竟是直接冲入了那数万俘虏之中! “说!” 林冲的蛇矛,随意指向一名离他最近的,吓得面无人色的偏将,那冰冷的矛尖,距离对方的咽喉,不足半寸! “高俅往何处逃了?!说出来,我林冲做主,饶你不死!” 那偏将早已被吓破了胆,感受到咽喉处传来的刺骨寒意,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裤裆一热,带着哭腔,拼命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往……往东……往东边跑了!太尉……太尉他一个人跑的...我等没有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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