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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十万官军入死地,一双戒刀等君来

山东道,官军大营。 高俅高坐于中军帅帐,手中端着一盏金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那张因得意而略显潮红的脸。 自出京以来,他心中的恐惧早已被连日的顺风顺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大军所过之处,丝毫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让他愈发坚信,那鲁智深不过是虚张声势,其麾下兵马早已因连下青、济二州而疲惫不堪,根本无力再战。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入帐,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启禀太尉!项、毕两位节度使已率五万先锋,抵达济州百里之外的清河渡口,前路通畅,未遇任何敌踪!” “好!”高俅将金杯重重往桌案上一顿,大笑道:“项元镇与毕胜,果然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传令下去,让他们安营扎寨,明日一早,便给本官将济州城围起来!记住,只围不攻,本官要看着那疯和尚在城里活活饿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鲁智深在绝境中众叛亲离,跪地求饶的场景。 鲁智深连番坏他好事,不仅救下了林冲,还将他的义子高衙内给去了势,成了彻头彻尾的太监。 这个仇,今日终于能够报了! 想到这里,高俅阴鸷的面容上,生出一抹大仇得报后的释然,以及阴谋得逞后的得意。 帐下,几名随军的文官立刻凑趣地奉承起来。 “太尉用兵如神,此番不动刀兵,便可困死强敌,实乃兵法之上上策!” “那鲁智深不过一介莽夫,怎敌得过太尉神机妙算?待其粮草耗尽,军心大乱,必将自缚出降!” 高俅听得通体舒泰,哈哈大笑,一扫在京中所受的窝囊气。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饮酒作乐,幻想着不战而胜之时,一张由鲁智深亲手编织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清河渡口,暮色四合。 项元镇与毕胜二人,正立马于河畔,看着麾下五万大军有条不紊地渡河、安营。 “哼,什么梁山贼寇,我看都是一群土鸡瓦狗。”毕胜看着对岸平静的原野,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这一路走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那鲁智深怕不是听到我等大军前来,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弃了济州逃回梁山泊当缩头乌龟去了!” 项元镇为人要谨慎一些,他眉头微皱,沉声道:“不可大意。那鲁智深能生擒童贯,逼降张、种二帅,绝非等闲之辈。我总觉得,这一路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项兄,你就是太多心了!”毕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秃驴连番大战,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今我等大军压境,他除了固守坚城,还能有何作为?明日我等将济州一围,他便是插翅也难飞!” 项元镇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一阵尖锐到令人后背发冷的破空之声,突然地从对岸的芦苇**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又密又急,像是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瞬间便覆盖了正在渡河的官军队伍。 “敌袭!有埋伏!” 项元镇的瞳孔骤然收缩,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数千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像凭空出现的暴雨一般,以一种超越了所有官军认知的恐怖速度和力道,狠狠地扎进了毫无防备的船队之中。 神臂弓! 正是鲁智深从系统奖励中获得,并令工匠日夜赶制的大杀器! “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密集得就像雨打芭蕉。 那些官军身上引以为傲的铁甲,在这种超越时代的强弩面前,脆弱得好像纸糊的一般。 弩箭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甲胄,贯穿了他们的血肉之躯,带起一蓬蓬猩红的血雾。 正在船上的官兵,成片成片地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钉死在船板上。 河水,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杀!” 就在官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之时,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从芦苇**中炸响。 青面兽杨志,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率领着上万铁骑,像是决堤的洪流,从藏身之处猛冲而出! “稳住!结阵!快结阵!”毕胜又惊又怒,挥舞着大刀疯狂咆哮。 可他面对的,是一支以逸待劳、由杨志亲自操练的精锐骑兵! 官军的阵型,在骑兵狂潮的冲击下,一触即溃。 杨志的长枪,在人群中上下翻飞,每一次刺出,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仅仅半个时辰,渡口的五万先锋,便被杀得丢盔弃甲,血流成河。 毕胜被杨志一枪挑落马下,尚未来得及反抗,便被数十名如狼似虎的骑兵一拥而上,乱刀分尸。 项元镇见势不妙,拨马想逃,却被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正中后心,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名为“断魂谷”的狭长山道上。 高俅的中军主力,正拉成一条长蛇,缓缓行进。 “报——太尉,前方山谷狭窄,是否派人先行探路?” “探什么探!”高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区区山东地界,哪来那么多埋伏!全速通过!” 他话音刚落,两侧的山壁之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之声! “咚!咚!咚!” 鼓声沉闷,却像是直接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无数巨大的滚石擂木,宛如冰雹一般,从天而降,狠狠砸进了拥挤的队伍之中。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杀!” 山谷的前后两端,同时竖起了梁山的大旗! 谷口前方,玉麒麟卢俊义手持沥泉神矛枪,身后是数千身披黑色重甲,手持巨大盾牌与陌刀的陷阵营将士,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死死堵住了去路。 山谷后方,九纹龙史进挥舞着长刀,率领着数千步卒,截断了官军的退路。 “完了……” 高俅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两眼一翻,竟是当场吓得从奢华的马车上滚了下来,瘫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他麾下的所谓禁军,在陷阵营那摧枯拉朽的推进面前,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卢俊义更是如虎入羊群,长枪所至,无人能挡一合。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千里之外,水泊梁山。 一支由三万精兵组成的水师船队,在水军都统制李朗的率领下,正悄无声息地驶入八百里水泊的腹地。 李朗站在一艘巨大楼船的船头,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哈哈哈,宿太尉果然神机妙算!”他对着身边的副将,得意地说道,“你们看,这一路上,哪有什么天险?哪有什么暗哨?那些所谓的巡逻船,破破烂烂,一见我等大军,便望风而逃。我看,那鲁智深真是把所有家底都搬去济州了!” 副将也奉承道:“都说梁山泊是龙潭虎穴,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待我等烧了他的老巢,看那鲁智深还如何嚣张!”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天亮之前,本将要在聚义厅的废墟上,喝庆功酒!”李朗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 船队一路畅通无阻,水路就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一般,宽阔而平坦。 他们很快便穿过了复杂的水道,遥遥望见了梁山的主寨——金沙滩。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水寨,竟然寨门大开。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艘破旧的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整个梁山,安静得像是一座鬼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副将的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故弄玄虚!”李朗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全军戒备,给我冲过去!本将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庞大的船队,开始缓缓向着金沙滩的码头靠拢。 就在为首的战船距离码头不足百步之时。 所有官军将士,都看到了。 在那空无一人的码头尽头,聚义厅的台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雄壮到让人恐惧于恐怖的汉子。 他身穿一身朴素的黑袍,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握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戒刀。 刀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没有看船队,只是低着头,用一块麻布,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刀。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可一股冰冷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杀气,却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金沙滩,笼罩了这片水域!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那是什么人?” 刘梦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就在这时,那汉子像是是擦完了刀,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没有丝毫的感情,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两颗来自亘古荒原的寒星。 他看着庞大的官军船队,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森然的,带着几分残忍与快意的弧度。 “俺是……行者,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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