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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神秘黑袍掳走王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句话,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王革的耳廓,缓缓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轰! 王革的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身为刑部尚书,大宋的钦差大臣,此刻却像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废人。什么官家的圣旨,什么查抄蔡京的雷霆之威,什么平步青云的仕途前程,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化为齑粉。 他唯一的儿子,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 他可以失去一切,但唯独不能失去他的嗣儿! 王革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一个父亲的哀求与恐惧。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黑衣人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模样,他直起身子,后退了两步,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呵,王尚书,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巷口处正满脸惊疑,准备冲过来的钱枫和孙哲等人。 “让他们滚。”黑衣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本官……不喜欢说话的时候,旁边有狗在叫。” 王革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对方这是要彻底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将他彻底掌控在手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处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钱枫正死死拉着一脸怒容、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的孙哲,眼中充满了焦急与询问。 “大人!”孙哲挣脱了钱枫的手,大步上前,厉声喝道,“此人来路不明,形迹可疑!待下官将他拿下,交由大人审问!” “退下!”王革猛地转身,对着孙哲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之大,之尖利,完全不像他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孙哲被他吼得当场愣住,脚步僵在了原地。 “本官有要事与这位先生商议,不许任何人打扰!”王革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下属,那眼神,仿佛他们再上前一步,他就会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都给本官滚回衙门去!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刑部大门半步!违令者,斩!” 他将“斩”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人,这……”钱枫还想说些什么。他看出了王革的不对劲,他知道,自己的上司,此刻正被人用最恶毒的方式胁迫着。 “滚!”王革再次咆哮,他甚至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地朝着钱枫脚下砸去! 钱枫看着王革那近乎疯狂的模样,心中一叹。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王革如此失态,他们此刻若是强行插手,只会激怒对方,让事情变得更糟。 “……是,下官遵命。”钱枫对着王革,深深地躬身一揖,然后一把拉住还想争辩的孙哲,沉声道:“走!” 孙哲满脸不甘,却也只能被钱枫拖着,带着一众刑部官吏,缓缓退出了小巷。 巷口处,很快便恢复了空寂。 只剩下王革,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以及那辆如同蛰伏怪兽般的黑色马车。 “王尚书,果然是个聪明人。”黑衣人发出一阵低笑,他拍了拍手,仿佛在为王革的“识时务”而鼓掌。 他抬起头,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王革。 黑衣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辆黑色的马车。 那动作,简单而又直接。 意思也很明显:上车。 王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那辆马车,那黑洞洞的车厢,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他知道,一旦自己踏上这辆车,便意味着彻底放弃了抵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他将不再是那个奉旨查案、权倾一时的刑部尚书。 他将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的父亲。 他犹豫了。 那份属于从二品大员的尊严,那份属于读书人的风骨,在他心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王革的右手。 王革知道,他指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手中的那枚玉佩... 王革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缓缓的,迈开了那如同灌了铅一般的双腿。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了马车前,那张曾经威严方正的脸,此刻写满了认命与绝望。 他没有再看那个黑衣人一眼,只是默默地,弯下腰,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砰!” 厚重的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车厢内,一片漆黑。 将他与外界的光明,彻底隔绝。 王革蜷缩在角落里,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这个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车外,黑衣人看着紧闭的车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没有上车,而是亲自走到了车前,抓起缰绳,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驾!” 他猛地一抖缰绳,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那匹看似普通,实则神骏异常的黑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翻飞,拉着那辆黑色的囚车,瞬间冲出了小巷,汇入京城那川流不息的车马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巷口处,钱枫和孙哲等人,呆呆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钱大人,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孙哲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与无措,“尚书大人他……他被人劫持了!我等身为下属,岂能坐视不理!应当立刻上报大理寺,封锁九门,全城搜捕!” “搜捕?”钱枫苦笑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小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孙侍郎,你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 “那不是劫持。”钱枫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尚书大人,自己走上去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方能在尚书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小公子,还能精准地将信物送到正在议事的尚书大人手中。这份手段,你我能比吗?你现在去搜捕,是想救大人,还是想害死小公子?” 孙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桩普通的绑架案。 这是一场针对王革,或者说,是针对“查抄蔡京”这件惊天大案的,精准狙杀!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孙哲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钱枫沉默了。 他能怎么办? 上报官家? 告诉官家,他亲手选定的钦差大臣,查案的刀,还没出鞘,就因为自己的儿子被人绑架,而主动钻进了贼人的囚车? 官家会怎么想? 他只会觉得王革是个废物,觉得他们整个刑部,都是一群废物! 到时候,非但救不了王革,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等。”钱枫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等?” “对,等。”钱枫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等尚书大人自己回来。或者……等绑匪的下一个消息。” 他知道,从王革踏上那辆马车开始,查抄蔡京的案子,就已经完了。 官家布下的那盘大棋,被人从最关键的地方,硬生生砸烂了一个角。 …… 刑部衙门对面的酒楼屋顶之上。 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趴在屋脊的阴影里。 他将方才小巷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王革失魂落魄地冲出衙门,看着他与黑衣人对峙,看着他绝望地钻进那辆黑色的囚车。 直到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他才缓缓地直起身子。 月光下,露出了他那张俊朗而又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正是浪子燕青。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主公说的,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燕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皇帝老儿不想让蔡京死,蔡京那些盘根错节的党羽,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台。” “王革这把刀,还没捅出去,就被人给掰断了。” 他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东京汴梁这潭死水,从今天起,才算是被真正地搅浑了。 而他,浪子燕青,便是自家主公,投下的那颗最关键的石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竹哨,放在嘴边,吹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模仿着鸟鸣的哨音。 片刻之后,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了他的肩头。 燕青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将一张写满了暗语的纸条塞了进去,然后轻轻一抛。 信鸽振翅高飞,朝着梁山泊的方向,疾速飞去。 燕青看着信鸽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重新隐入黑暗。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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