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朝堂惊变参蔡京,太尉泣血呈铁证
东京汴梁,大宋皇宫,紫宸殿。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之上。
官家赵佶,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其上,那张因长年沉迷书画而略显清瘦的脸上,此刻挂着几分疲惫。
自从童贯兵败、鲁智深那贼和尚勒索赎金的消息传回京城,他这个做皇帝的,已经好几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国库空虚,内帑吃紧。
那贼和尚张口就要百万黄金、五百万白银,还有粮草、战马、军械一大堆。
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不给不行啊。
童贯虽然是个宦官,但好歹也是朝廷的领兵太尉,是大宋的脸面。
若是真让那贼和尚撕了票,或是每日割下一块肉送来,那大宋的颜面,往哪儿搁?
赵佶这几日,被蔡京、高俅等人轮番劝说,又被宿元景那老头子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脑袋都快炸了。
最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笔救命钱,派人送往梁山。
按理说,这事儿办完了,他也该消停几日了。
可不知为何,今天一早,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殿前,一名老太监尖着嗓子,拖着长音,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显得格外刺耳。
赵佶揉了揉太阳穴,心想着今天最好别有什么幺蛾子,他想早点回去,继续画他那幅没画完的《瑞鹤图》。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悲愤与决绝的号哭,彻底击得粉碎!
“臣,有本!”
“臣要参那蔡京老贼!”
轰!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颗万斤巨石!
整个紫宸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老者,手持笏板,踉踉跄跄地从班列中冲了出来!
他脚步虚浮,身体摇晃,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
他那张素来刚正严肃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眶之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冲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之上的赵佶,重重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捧着笏板,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字字铿锵!
“官家!臣宿元景,今日要参那太师蔡京,欺君罔上,贪墨国帑,其罪当诛!”
宿元景!
参蔡京!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变色!
蔡京与宿元景,一个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一个是太尉,刚正不阿。
两人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谁都知道他们不对付。
可像今日这般,宿元景直接在早朝之上,当着官家的面,撕破脸皮,要参蔡京,这还是头一遭!
龙椅之上,赵佶也愣住了。
他那双素来只关心书画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宿元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宿爱卿,你……你这是何意?”
赵佶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官家!”
宿元景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泪痕纵横,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他指着不远处,同样身穿紫袍,此刻正面色铁青地盯着他的蔡京,声音悲怆!
“臣弹劾太师蔡京,罪有三条!”
“其一!欺君罔上,阳奉阴违!”
“其二!贪墨国帑,中饱私囊!”
“其三!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将本该送往梁山、用以赎回童太尉的赎金,尽数侵吞,据为己有!”
“此三条罪,条条诛心,件件当死!”
“臣恳请官家,下旨彻查!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被宿元景口中那惊天的指控,震得头皮发麻!
贪墨赎金?
那可是百万黄金、五百万白银!
那可是朝廷从国库和内帑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救命钱!
蔡京再贪,也不至于连这笔钱都敢动吧?
这已经不是贪赃枉法了!
这是在挖大宋的根!
这是在找死!
“一派胡言!”
人群中,蔡京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出来,那张素来阴沉的老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指着宿元景,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宿元景!你血口喷人!老夫身为太师,位极人臣,岂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你今日,若是拿不出证据,老夫定要参你一本,污蔑朝廷重臣,其罪当诛!”
两位朝堂巨擘,就这么当着官家的面,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整个紫宸殿,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大戏,会如何收场。
龙椅之上,赵佶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最烦的,就是臣子们在他面前吵架。
更何况,吵的还是这种能动摇国本的大事!
“够了!”
赵佶猛的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
“宿爱卿!你若是有证据,便呈上来!若是拿不出证据,便是污蔑重臣,朕绝不轻饶!”
“臣,有证据!”
宿元景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包裹,高高举过头顶!
“官家!这便是铁证!”
“此物,乃是蔡京为其孙儿周岁宴所备的'贺礼'!其中,不仅有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更有一份亲笔所书的礼单!”
“礼单之上,白纸黑字,写着黄金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战马一万匹、神臂弓三千套!”
“这些,不正是官家下旨,送往梁山的赎金吗!”
“蔡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朝廷的救命钱,当做你孙儿的贺礼!”
“你这是要将大宋,置于何地!”
宿元景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扎在蔡京的心口!
蔡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盯着宿元景手中那个包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那批赎金,他明明已经让人动了手脚!
粮食里掺了毒,盐里下了砒霜,马蹄铁里藏了毒刺!
就算那鲁智深是铁打的,吃了那些东西,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他还派了“十三太保”和“塞外八鹰”,混在送礼的队伍里,准备趁机刺杀!
按照计划,这批东西,早该送到梁山了!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宿元景的手里!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蔡京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是鲁智深那贼和尚,识破了他的毒计,然后将计就计,把这批东西,送到了宿元景手里?
不!
这不可能!
那贼和尚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怎么可能有如此心机!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官家!”
蔡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对着赵佶躬身一拜,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
“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老夫对天发誓,从未做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宿元景!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来路不明!老夫有理由怀疑,这是你与那梁山贼寇勾结,故意陷害老夫!”
“来路不明?”
宿元景冷笑一声,他从袖中,又掏出一份折子,高高举起!
“官家!此乃蔡府家奴蔡小乙的口供!他亲口承认,此物乃是奉了蔡京之命,为其孙儿准备的贺礼!”
“而且,他现在就在殿外候着!官家若是不信,大可传他进来,当面对质!”
“蔡小乙?”
蔡京的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府上家奴数百,他哪里记得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可这个名字……
怎么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传!”
赵佶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搞得头昏脑涨。
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撒谎!
很快,一个身穿粗布短衫,脸色蜡黄,神情惶恐的男子,被两名侍卫带了进来。
他一进大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草民蔡小乙,叩见官家!”
蔡京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背影……
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抬起头来!”
赵佶沉声道。
燕青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被刻意伪装的平庸而又卑微的脸。
“你……你……”
蔡京指着燕青,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蔡小乙!”
宿元景厉声喝道:“你可敢在官家面前,将你如何奉蔡京之命,送贺礼一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燕青低着头,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草民……草民本是蔡府下人……前几日,太师府管家,命草民将一份贺礼,送往……送往太师府……”
“可草民一时糊涂,记错了地址,将礼……送到了宿太尉府上……”
“宿太尉见了礼单,勃然大怒,说太师贪墨国帑,要……要将此事,禀明官家……”
“草民惶恐,只得将实情,尽数道出……”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蔡京的心口!
“你胡说!”
蔡京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冲上前,想要去撕烂燕青的嘴!
“你这贱奴!老夫何时命你送过什么贺礼!你这是污蔑!这是栽赃!”
“来人!拿下这个刁民!”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被赵佶一声暴喝,打断!
“够了!”
赵佶猛地站起身,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怒火!
“来人!将那份'贺礼',给朕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