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52.燕青巧舌献毒礼,太尉贪功入死局

宿太尉府,密室。 这间密室,位于书房之后,由厚重的青石砌成,唯一的入口是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这里没有奢华的陈设,只有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巨大木架,架子上,堆满了积着灰尘的卷宗。 每一份卷宗,都代表着蔡京一党的一桩罪行。 每一张纸,都是宿元景与那只老狐狸缠斗半生的心血。 这里,是他的军火库,也是他的执念所在。 宿元景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潮红。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刻这般,离胜利那么近。 蔡京啊蔡京,你这只在阴沟里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狗,终究还是要在阴沟里翻船! “把人带进来!”宿元景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声音中透着一股大局在握的威严。 很快,燕青被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地“架”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惶恐不安的模样,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被这密室里压抑的气氛吓破了胆。 燕青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宿元景冷眼看着他,心中充满了鄙夷。 一条蔡京府上的狗而已。 但他今天,却要靠这条狗,去咬死他的主人! “抬起头来。”宿元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燕青身体一颤,仿佛被这声音吓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而又平庸的脸,眼神躲闪,不敢与宿元景对视。 宿元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确实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转念一想,自己位高权重,平日里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一个下人的面孔,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 更何况,眼前这张脸,写满了卑微与怯懦,这份发自内心的卑微,足以证明,他并不是什么大人物。 对于这种人...只要恩威并施,不愁从他嘴里套不出想要的东西来! 打定主意以后,宿太尉不再考虑是否见过燕青的问题。 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那份,坑能会要了蔡京老命的“贺礼”! “东西呢?”宿元景懒得废话,开门见山。 “在……在小人怀里……”燕青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包裹,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过头顶。 一名亲兵上前,接过包裹,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暗藏兵器,这才恭敬地呈到了宿元景的案前。 宿元景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伸出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缓缓解开了包裹的系带。 粗布之下,是一层上好的明黄绸缎。 绸缎揭开,一抹温润柔和的、近乎于凝脂般的白光,瞬间映入了宿元景的眼帘! 那是一尊用整块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麒麟送子”! 玉麒麟脚踏祥云,栩栩如生,怀中抱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童子。那玉质之温润,雕工之精湛,即便是见惯了皇家珍宝的宿元景,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这一件玉雕,拿到市面上,就足以换来一座宅邸! 宿元景的心,彻底被点燃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包裹下面,还藏着更加惊人的财宝! “礼单!”宿元景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他双目圆睁,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燕青,“把礼单给老夫呈上来!” “太尉……太尉饶命啊!”燕青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他猛地趴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鲜血淋漓,“这……这礼单是太师府的绝密,小人……小人要是拿出来,被主人知道了,非得被剥皮抽筋不可啊!求太尉开恩,求太尉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 他越是这副模样,宿元景心中的疑窦便越是烟消云散。 这反应,太真实了! 一个忠心护主的家奴,面对威逼利诱,就该是这个反应!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宿元景眼中寒光一闪,他对着旁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给老夫把烙铁烧起来!老夫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夫的刑具硬!” “是!”两名亲兵应声而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不要!”燕青听到“烙铁”二字,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挣扎着,用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和灰尘的手,从怀中最深处,掏出了一卷用蜡封好的纸卷。 “小人……给……小人给……”他的声音,充满了被彻底击垮后的虚弱与认命。 宿元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他一把从燕青手中夺过那卷礼单,撕开火漆,迫不及待地展开。 雪白的宣纸上,是蔡京那手铁画银钩的书法,映入眼帘。 光是看这字,宿元景便已信了八成。 他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去。 当他看到礼单上写着的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名目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贺犬孙弥月之喜,聊备薄礼,以示庆贺。” “黄金,壹佰万两。” “白银,伍佰万两。” “御赐上等粮草,伍拾万石。” “西域进贡战马,壹万匹。” “军器监新制神臂弓,叁仟套,附图纸。” “……” 轰! 宿元景的脑子里,如同被一颗霹雳雷火当场引爆! 黄金百万!白银五百万!战马万匹!神臂弓三千! 这……这他妈的不是鲁智深那贼和尚,勒索童贯的赎金吗?! 这些东西,官家在朝堂之上,与群臣商议了足足三日,才咬着牙,从国库和内帑里挤出来的救命钱!是用来换回大宋朝廷脸面,换回领兵太尉性命的钱! 他蔡京,竟然……竟然敢将这笔钱,尽数贪墨,中饱私囊?! 他不仅贪了,他还敢堂而皇之地,将这些本该送去梁山的军国重器,写在给他孙子的寿礼单子上?!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这是何等的无法无天! 这已经不是贪赃枉法了!这是在挖大宋的根基!这是在拿官家的脸面,在地上反复地踩踏! 一股难以遏制的、火山爆发般的怒火,从宿元景的胸腔中轰然炸开!他那张刚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礼单的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噗——”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心血,竟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洒在了面前的案几之上! “蔡!京!老!贼!” 宿元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四个字,那声音,如同恶鬼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欺君罔上!贪墨国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猛地将那份礼单狠狠拍在桌子上,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蔡京那老狗,为何会一反常态,力主赎人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假意迎合官家,骗取信任,然后趁机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赎金,神不知鬼不觉地,化为己有! 好一招偷梁换柱!好一招瞒天过海! 若不是今日,他府上的家奴阴差阳错,将这份礼单送到了自己这里,恐怕这件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就要被这老贼,永远地掩盖下去了! 天意!这真是天意啊! 老天爷,都看不过他蔡京的所作所为了! 宿元景在极致的愤怒之后,心中涌起的,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赢了! 与蔡京斗了半辈子,这一次,他赢得彻彻底底! 有了这份礼单,有了这个家奴做人证,再加上那尊价值连城的玉麒麟! 铁证如山! 他倒要看看,明日早朝,当他将这份“寿礼”呈到官家面前时,蔡京那张老脸,会是何等的精彩! 宿元景缓缓直起身,他看着跪在地上,早已被自己刚才那副模样吓得魂不附体的燕青,脸上那股子暴戾之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亲自走下台阶,将燕青扶了起来,甚至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名叫……蔡小乙……”燕青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好,蔡小乙。”宿元景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你今日,为国朝,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只要你明日,敢在官家面前,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老夫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小人……小人不敢……”燕青连连摆手,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荣华富贵”的渴望与贪婪。 宿元景见状,心中更是大定。 他知道,这条狗,他已经彻底拿捏住了。 他重新走回案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尊玉麒麟和那份足以致命的礼单,重新用绸缎包裹好。 他看着这份“从天而降”的投名状,心中豪情万丈。 他甚至已经能预见到,蔡京被抄家灭族,自己独揽朝纲,大展拳脚,将梁山泊那群草寇招安,实现自己毕生抱负的宏伟蓝图! “来人!”宿元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 两名亲兵立刻从门外走进。 宿元景指着桌上那个包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那道将他自己彻底送入死局的命令。 “将这份‘贺礼’,给老夫用蜡,严严实实地封好!” “再取老夫的私印来,在封口处,给老夫盖上章!” 他顿了顿,一双老眼之中,闪烁着冰冷而又快意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日早朝,老夫要亲自将这份‘大礼’,呈到官家的龙案之上!”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