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毒计暗渡陈仓,和尚笑纳大礼
太师府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门内门外的两个世界。
高俅与杨戬并肩走下石阶,看向梁山的方向,脸上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几乎要从褶子里溢出来。
“太师此计,当真绝妙!”
高俅忍不住对旁边的杨戬低语,声音里满是快意,“粮食里掺‘断肠草’,盐里下砒霜,马蹄铁里藏毒刺,再加上十三太保和塞外八鹰……嘿嘿,那贼和尚就算有三头六臂,这次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杨戬翘着兰花指,凹了个造型,声音又尖又细:“可不是嘛。那鲁智深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殊不知,他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催命的阎王帖。等他的人吃下了毒粮,军队成了病猫,十三太保再雷霆一击……啧啧,到时候,他的人头,怕是比童贯那蠢货还值钱呢。”
“哈哈哈!”高俅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本太尉已经能想到,那秃驴发现真相时,脸上该是何等精彩的表情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恶毒与期待。在他们看来,鲁智深已经是一个死人,一个即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惨痛代价的死人。
……
与此同时,一支规模浩大的车队,在一队禁军的“护送”下,浩浩****地驶出了东京汴梁城。
上千辆大车,首尾相连,绵延数里。车上,装满了麻袋包裹的粮草,一口口贴着封条的沉重木箱,还有那二十万斤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雪花盐。
队伍的最后,是一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每一匹都打上了崭新的马蹄铁,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队伍中,数百名负责押运的民夫,个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孔武有力。他们沉默寡言,只顾埋头赶路,与寻常的劳工并无二致。
只是,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走在最前方,一个看似领头管事的汉子,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不经意间扫过四周,带着一股审视一切的冷漠。他的手掌宽大,虎口处布满了老茧,却不是寻常劳作磨出的茧子,而是常年握持重兵器留下的印记。
队伍中,一个正在擦汗的年轻民夫,无意间露出手腕,那皮肤细腻白皙,手指修长有力,根本不像一个干粗活的人,反倒像一个精于弹奏的乐师,或是一个……善于用刀的刺客。
这支队伍,根本不是什么运送赎金的民夫,而是一条由剧毒和杀手组成的、正缓缓向山东爬行的致命毒蛇!
它的目标,正是那座刚刚更换了新主人的梁山泊!
……
数日后,梁山水泊。
金沙滩的码头上,如今已是焕然一新。旧的箭楼和工事被全部推倒,取而代之的,是更高、更坚固的石制壁垒。一队队身穿黑色重甲的陷阵营士兵,手持环首刀,如雕塑般矗立在关卡各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那支来自京城的庞大车队,此刻正停靠在码头之外,等待着交接。
为首的那名管事汉子,正是蔡京麾下“十三太保”之首,人称“铁面判官”的罗瑾。他看着眼前这壁垒森严、军纪严整的梁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随即又被浓浓的不屑所取代。
一群草寇,就算穿上龙袍,也变不成真龙。
很快,在一名梁山头目的带领下,罗瑾带着十几个“心腹”,被领上了聚义厅前的巨大平台。
那块象征着宋江时代的“忠义堂”牌匾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
鲁智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整张虎皮的大椅上,手中端着一个海碗,正大口喝着水酒。他的左侧,站着神机军师朱武;右侧,则是气势沉凝的玉麒麟卢俊义和面冷如霜的青面兽杨志。
台下,史进、张信等一众新降的头领分列两旁,整个场面,威严肃穆。
罗瑾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快步上前,对着鲁智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在下罗瑾,乃是奉太师之命,护送赎金的管事。”
“鲁帅所要的一百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粮草、一万匹战马、十万斤精铁以及二十万斤雪花盐,已全数送到山下码头,分毫不差。”
“还请鲁帅点验。若是无误,便请履行诺言,释放童贯太尉。”
他说完,便垂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鲁智深的回答。他身后的十几个“太保”,也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真的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随从。
整个平台上,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朱武和卢俊义的目光,都落在了鲁智深的身上。
鲁智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碗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那大海碗重重地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缓缓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罗瑾,而是走下高台,径直走到了那些从车队上卸下的样品前。
他先是走到一口装满了黄金的大箱子前,随意地抓起一把金灿灿的金锭,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箱子里,发出一阵悦耳的撞击声。
然后,他走到一袋粮食前,解开绳索,将自己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插进了米袋深处。
【叮!】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慢性神经毒素“断肠草”粉末!此物无色无味,混入食物中,食用者三月之内,五脏六腑将逐渐糜烂、衰竭,神仙难救!】
鲁智深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粗豪的模样。他抓出一把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子粮食的清香中,确实闻不到任何异味。
他又走到一匹神骏的战马前,拍了拍马的脖颈,随即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崭新的马蹄铁,甚至用手指在马蹄铁的边缘摸了摸。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重新走回平台中央,目光终于落在了罗瑾的身上。
平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鲁智深那张严肃的脸,突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憨厚而又真诚,不带一丝杂质。
“好!好啊!朝廷果然有诚意!蔡京那老儿,这次倒是没耍花样,够大方!”
他仰天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整个山谷间回**,震得人耳膜生疼。
罗瑾和身后的“十三太保”们,看着鲁智深这副仿佛没见过钱的粗鄙模样,眼中都闪过一丝轻蔑。
蠢货。
一个被金银迷花了眼的莽夫而已。
罗瑾心中大定,他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既然鲁帅对赎金还算满意,那……童太尉他……”
鲁智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罗瑾,那眼神中的锐利,让罗瑾心中猛地一跳。
“放人?”鲁智深缓缓说道,“洒家说话算话,自然是要放的。”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高威大手一挥:“去!把童贯那老阉狗给洒家带上来!”
“是!”高威领命而去。
罗瑾心中一喜,以为事情已经办妥。
然而,鲁智深却又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憨厚的笑容,只是这次,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在这之前。”
鲁智深指了指山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又指了指罗瑾和他身后的十几名“民夫”,声音洪亮地说道:
“远来是客!诸位一路辛苦,洒家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来人!传洒家的将令!”
“把朝廷新送来的粮食,送到伙房!煮饭!”
“今天,洒家要大宴宾客,用这‘御赐’的米粮,好好犒劳犒劳这些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兄弟们!”
“让大伙儿,都尝尝皇帝老儿和蔡太师的……一片‘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