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堂前宣罪千夫指,刀下亡魂旧主哭
梁山之巅,金沙滩前。
“忠义堂”的牌匾碎屑,还零星地散落在地上,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
鲁智深那一声“洒家说了算”,如同惊雷滚过,震得在场每一个人,无论是跪着的梁山头领,还是站着的青州士卒,都心神俱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冷冷地一挥手。
高威和他身后的陷阵营将士,如同沉默的狼群,立刻上前。他们动作麻利,手法专业,用冰冷的绳索将花荣、徐宁、刘唐等一众放弃抵抗的头领,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没有辱骂,没有殴打,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精锐军队的冰冷与高效。
花荣等人面如死灰,他们没有反抗。当卢俊义跪下那一刻,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就已经彻底熄灭了。
很快,忠义堂前,跪倒了一片。
宋江、吴用、李逵……梁山泊的核心人物,除了那些早已归顺鲁智深和战死、被擒的头领,几乎被一网打尽。
“押下去!”鲁智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传令全军,移师聚义厅前,洒家要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审一审这些所谓的‘好汉’!”
……
半个时辰后,梁山泊的聚义大厅前,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刑场。
数千名青州军和梁山降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神情复杂,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被他们视若神明的头领们,如今却像一群待宰的猪羊,被捆绑着跪在台下。
鲁智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身旁是面色冷峻的朱武、杨志、卢俊义等人。
“带人犯!”随着鲁智深一声令下。
宋江、吴用、李逵,以及张横、穆弘、等十余名罪大恶极的头领,被陷阵营士兵粗暴地押了上来,重重地按跪在台前。
鲁智深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然后缓缓站起身,声若洪钟。
“弟兄们!洒家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才上这梁山,图个活路,求个快活!”
“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梁山之上,就真的干净吗?这所谓的‘替天行道’,就真的替的是天道,行的是正义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让台下无数士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今日,洒家就让你们看看,你们追随的哥哥们,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鲁智深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被堵着嘴还在“呜呜”挣扎的李逵身上。
鲁智深心中杀机暴涨,他一指李逵,厉声喝道:“黑旋风李逵!”
“此人,嗜杀成性,心性歹毒!为赚朱仝兄弟上山,奉宋江、吴用之命,将沧州知府年仅四岁的孩童,生生用板斧劈为两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士卒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逵。杀官造反,他们认了。
可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如此毒手,这还是人吗?!
站在一旁的朱仝,听到这话,双目瞬间赤红,他看着李逵,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军法如山,他此刻早已冲上去,将李逵碎尸万段!
“不仅如此!”鲁智深的声音愈发冰冷,“此獠在沂水县,因杀了冒充他的李鬼,也就罢了。
可这厮竟还不解恨,将李鬼的腿肉割下,烤来下酒!此等食人之举,与禽兽何异!”
台下的士卒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吃人肉!这黑旋风是魔鬼吗?”
“太残忍了!四岁的孩子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亏我还敬他是一条好汉,呸!畜生不如的东西!”
李逵听着周围的唾骂,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但那看向鲁智深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鲁智深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了跪在一旁的没遮拦穆弘和船火儿张横。
“穆弘、张横!”
“你二人,盘踞揭阳镇,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张横,你更是在江上做那没本钱的买卖,不知多少无辜客商,被你麻翻了沉入江中,谋财害命!你们也配称好汉?”
张横闻言,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鲁智深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一个个地剖开这些所谓“好汉”的画皮。
“一枝花蔡庆,铁臂膊蔡福!你二人身为大名府狱卒,掌管生死,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多少冤魂,丧于你二人之手!”
……
鲁智深每宣布一条罪状,台下便是一阵惊天的哗然与怒骂。那些曾经在梁山众人心中光辉万丈的头领形象,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肮脏、血腥、丑陋的真面目。
许多梁山旧部的士卒,脸上都露出了迷茫与痛苦的神色。他们无法相信,自己追随的,竟然是这样一群恶魔。
最后,鲁智深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方,已经彻底呆滞的宋江和吴用身上。
他走下高台,一步一步,来到两人面前。
“宋江,吴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洒家今日,不问你们贪图招安,背弃兄弟的罪过。”
“洒家只问你们,秦明将军的家人,是不是因你们的毒计而死?”
“呼延灼将军,是不是被你们用计赚上梁山,逼得有家不能回?”
“卢俊义员外,是不是被你们诬陷谋反,害得家破人亡,才不得不在此落草?”
“还有那美髯公朱仝,那四岁小衙内的死,是不是你们二人一手策划!”
鲁智深一句一句,一声一声,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宋江和吴用的心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被捆绑在后方的花荣、徐宁等人,闻言尽皆骇然。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江和吴用,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冰冷的失望与愤怒。
他们可以接受战败,却无法接受自己一直敬若神明的“公明哥哥”,竟是一个如此卑劣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宋江和吴用,在鲁智深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在周围那无数道愤怒、鄙夷、失望的眼神中,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我……”宋江张着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用则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体抖如筛糠,再也不敢看任何人一眼。
“好!很好!”
鲁智深缓缓直起身,重新走上高台。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些罪大恶极的头领身上,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决,冰冷而无情。
“李逵!滥杀无辜,残害稚童,剖肉食人,罪在不赦!”
“宋江、吴用!毒计害人,算计兄弟,罪恶滔天!”
“张横、穆弘……尔等谋财害命,作恶多端,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猛地一挥手,声震四野!
“洒家今日,便来一次真正的替天行道,以正视听!”
“以上罪首,有一个算一个,尽皆判处……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
这四个字,让整个刑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
“杀了这帮畜生!”
“鲁帅英明!”
那些被判了死刑的头领,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宋江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鲁智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跪在后方,同样被捆绑着的蔡庆、蔡福兄弟身上。
“蔡庆,蔡福!”
“小……小人在!”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洒家知道,你二人乃是刽子手出身,一手行刑的本事,炉火纯青。”鲁智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今日,洒家便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用禅杖,遥遥指向台上那些被判了死刑的头领们。
“他们的最后一程,就由你们二位来送。”
蔡庆和蔡福浑身一震,抬头看着鲁智深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他们知道,这是鲁智深在用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与过去彻底割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一丝解脱。
他们缓缓站起身,对着鲁智深重重一拜,声音沙哑。
“我兄弟二人……领命!”
说罢,他们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那两套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装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刑刀的皮囊。
他们走到昔日的“兄弟”们面前,眼神变得麻木而专业,仿佛眼前这些人,不再是曾经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而只是即将被千刀万剐的死囚。
鲁智深看着这一幕,缓缓举起了手。
整个刑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即将落下的手上。
他看着台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抖如筛糠的“好汉”,看着那一张张或恐惧、或绝望、或麻木的脸,最终,他的手,重重挥下!
“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