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禅杖碎忠义,梁山换新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梁山之巅轰然炸开!
那块由宋江亲笔题写,被梁山上下无数头领视若神明的“忠义堂”牌匾,在鲁智深那灌注了千钧之力的禅杖之下,应声爆裂!
坚硬的梨花木,连同上面那三个鎏金大字,在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夹杂着木屑与尘土,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追随着那些飞舞的碎片。
那不是木头。
那是宋江的毕生梦想,是吴用的智谋根基,是无数降将洗白身份的最后希望,是整个梁山赖以存在的精神图腾。
现在,它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那么干脆,那么……不堪一击。
“啊……”
宋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被撕裂般的嘶吼。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写着半个“忠”字的牌匾碎片,旋转着,飘落到自己脚边。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抓住它,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那张黝黑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死人般灰败。眼神中的愤怒、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死寂。
仿佛他的魂魄,也随着那块牌匾,一同被砸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仁义无双的“及时雨”宋公明了。
他只是一个兵败将亡,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人当众扯下、狠狠踩在脚下的……贼寇头子。
“噗通。”
宋江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两行浊泪无声地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他痴痴地望着满地的碎片,嘴里喃喃自语,却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吴用站在他的身旁,那张总是挂着智珠在握笑容的脸,此刻僵硬得如同石雕。他没有去看宋江,也没有去看鲁智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牌匾的残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他自诩智计无双,算尽人心,可为何会败?为何会败给一个在他眼中,只知喝酒吃肉、快意恩仇的“莽夫”?
饮马川的埋伏,火烧连营的反杀,阵前斗将的碾压,乃至此刻这击溃人心的最后一击……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哪里是莽夫所为?这分明是算无遗策的枭雄手笔!
他所有的计谋,在眼前这个和尚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我尼玛,就这么一块破木头,也值得你们哭爹喊娘,如丧考妣?】
鲁智深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梁山头领,心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洒家砸的不是牌匾,是你们那可笑又虚伪的执念!”
他将禅杖从房梁上收回,杖尾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震了回来。
“来人!”
鲁智深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在宣判凡人的命运。
“将梁山一众头领,凡是还站着的,都给洒家捆了!”
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高威和他身后的七百陷阵营将士,如同猛虎出闸,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朝着大堂前的梁山众人猛扑过去。
“哥哥!”
花荣、徐宁等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拔出兵器,想要护在宋江身前。
然而,还没等他们摆开架势,一个身影却比他们更快。
病尉迟孙立,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登州提辖,在鲁智深下令的瞬间,竟“当啷”一声,主动扔掉了手中的长枪。
他身旁的母大虫顾大嫂,也毫不犹豫地将双刀丢在了地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对着鲁智深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们身后的解珍、解宝兄弟,邹渊、邹润叔侄,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大势已去。
所有人都清楚,在卢俊义都下跪认“师叔”之后,任何抵抗都变得毫无意义。
“娘的!反了!都反了!”
一片死寂之中,一声暴躁的怒吼陡然炸响。
黑旋风李逵,这个宋江最忠实的“铁牛”,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不管不顾,挥舞着手中的两把板斧,如同一个黑色的陀螺,朝着鲁智深直冲过来。
“洒家砍了你这贼秃!给俺哥哥报仇!”
“聒噪!”
鲁智深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冷哼一声。
他身侧,一个青色的身影动了。
青面兽杨志!
他自从归降之后,便一直沉默地跟在鲁智深身后,此刻见李逵发难,胸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黑厮!你也有今天!”
杨志爆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不与李逵的板斧硬拼,只是枪杆一抖,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点在了李逵持斧的手腕之上。
李逵只觉得手腕一麻,板斧顿时脱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志已经欺身而近,枪杆顺势一压,重重地砸在他的膝盖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李逵惨叫一声,那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不等他再次发作,高威已经带着两名陷阵营士兵围了上来。他们动作干脆利落,一人用盾牌死死压住李逵的后背,另一人反绞其双臂,粗大的麻绳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上了一大团破布。
从李逵发难到被彻底制服,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那凶名赫赫的黑旋风,连鲁智深的衣角都没碰到,便成了一个只能发出“呜呜”声的粽子。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花荣等人心中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他们看着那些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的陷阵营士兵,看着那个枪出如龙、眼神冰冷的杨志,再看看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半步的鲁智深,终于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当啷……”
小李广花荣,松开了手中的弓。
金枪手徐宁,放下了掌中的枪。
赤发鬼刘唐,没羽箭张清……一位又一位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在这一刻,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选择了认命。
如狼似虎的陷阵营将士一拥而上,用冰冷的绳索,将这些昔日威震一方的梁山头领,一个个捆绑起来,押至堂前。
整个过程,没有喧哗,没有虐待,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精锐军队的冰冷与高效。
很快,忠义堂前,跪倒了一片。
宋江、吴用、花荣、徐宁……除了那些早已归顺鲁智深和战死、被擒的头领,梁山泊的核心人物,几乎被一网打尽。
鲁智深缓步走下台阶,他没有去看那些跪着的头领,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堆“忠义堂”的碎片前。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写着半个“忠”字的木片,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一捏。
“咔嚓。”
那块坚硬的梨花木,在他的指间,化为了齑粉。
他拍了拍手,将木屑从指缝间吹散,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方,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宋江身上。
“宋江。”
鲁智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梁山之巅缓缓回**。
“从今日起,这梁山上,洒家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