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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声师侄惊麒麟,梁山泊上换大旗

师侄?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无形的九天神雷,穿过卢俊义的耳膜,狠狠劈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那抵在咽喉上的冰冷月牙铲,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满脑子回**的,只有那两个字。 师侄! 这怎么可能?! 他呆呆地看着鲁智深,那张胖大的圆脸在自己眼中无限放大,变得陌生而又神秘。 自己师从铁臂膊周侗,恩师武艺冠绝天下,一手枪棒术教出了几个名震一方的徒弟。大徒弟,便是自己,号称枪棒天下第一的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二徒弟,是那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他曾不止一次好奇地问过恩师的师承来历,可师父总是讳莫如深,抚须长叹,只说自己乃山野之人,一身武艺皆是沙场百战所悟,并无门派。 可“麒麟踏”这套步法,乃是师父压箱底的绝学,非入室弟子绝不传授!此乃师门之秘,天下间除了自己和林冲,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 但这和尚……这花和尚鲁智深,他不仅会,而且用得比自己更加圆融无碍,仿佛那步法天生就是从他脚下生出来的一般! 更让他惊骇的是,鲁智深口中的称呼。 师侄。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眼前这个和尚,在辈分上,竟与自己的恩师周侗是同一辈! 难道,他是师父的师弟? 不!不对! 卢俊义的心乱成了一锅粥。他猛地想起了另一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在梁山聚义的这些年,他自问对鲁智深的功夫知根知底。这和尚天生神力,一套疯魔杖法使得出神入化,确实是山寨里顶尖的步战头领。可他的武艺路数,明明是大开大合,勇猛有余而精妙不足。 可今日一战,眼前的鲁智深,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那股子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那举手投足间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还有那将禅杖化作方天画戟,招式诡异霸道,充满沙场铁血气息的“戟法”……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花和尚! 这身通天彻地的武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尼玛,看这表情,是被洒家这声“师侄”给干懵了啊。】 鲁智深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卢俊义,心中乐开了花。 【周侗啊周侗,你这老和尚,藏得够深的啊!收了卢俊义、林冲当徒弟,又在五台山当方丈,还顺手教了洒家一套杖法。你这是想干嘛?搁这儿玩水浒英雄集卡呢?】 【不过也好,这辈分一亮出来,看你卢俊义还怎么跟洒家打!师叔教育师侄,天经地义嘛!】 鲁智深心中暗爽,脸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缓缓收回了禅杖,那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如同滚雷一般,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卢员外,你这一身武艺,总算没堕了你师父的名头!” 这笑声,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城头上的宋江和吴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们最后的希望卢俊义,不仅败了,看样子还跟鲁智深有着某种不为他们所知的牵连。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两人的心上。 “你笑什么!”卢俊义从地上挣扎着爬起,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也顾不上那断成两截的沥泉神矛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鲁智深,“你到底是谁?你为何会我师门绝学?你和我恩师周侗,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鲁智深笑意一敛,那张胖脸上,浮现出一丝过来人看晚辈的慈祥与戏谑。 他将禅杖往地上一插,双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洒家在五台山出家之时,方丈法号智真。他老人家见洒家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奇才,便将他压箱底的本事,传了洒家几手。” 智真方丈? 卢俊义浑身一震!他记得恩师提过,自己晚年将会寻一处清净寺庙,了此残生。莫非…… 鲁智深看着他那副表情,知道鱼儿已经上钩,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至于那‘麒麟踏’,不过是师兄当年教洒家扎马步时,顺带提点的一套入门步法罢了。洒家嫌它太过花哨,一直没怎么用。” 入门步法?! 卢俊义如遭雷击,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苦练了十几年,视为不传之秘的绝学,在人家口中,竟然只是“扎马步时顺带提点的入门步法”?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偏偏,他却无法反驳。因为鲁智深刚才施展出来,确实比他更轻松,更写意。 “至于那套戟法……”鲁智深瞥了一眼地上断掉的长枪,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洒家前些时日,偶得一本前朝古将的战场手札,见其中戟法刚猛霸道,颇有可取之处。便试着将其融入师兄所传的杖法之中,没想到今日拿你这师侄试手,效果倒还不错。”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天衣无缝。 将系统的奖励,完美地推到了一个莫须有的“智真方丈”和一个不存在的“古将手札”之上。 在卢俊义听来,这番话却无异于惊涛骇浪。 师父他老人家,竟然真的在五台山出家了! 眼前这个和尚,竟是得了师父提点,可以说是师弟,甚至可以说是……师叔的存在!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在他看来,不过是用来“试手”的玩意儿! 这一刻,卢俊义心中那身为“河北三绝”、“天下第一”的骄傲,被鲁智深轻描淡写地几句话,砸得粉碎。 他看着鲁智深,眼神从最初的惊骇、愤怒,渐渐变成了迷茫、苦涩,最后,只剩下了一丝对武道更高境界的敬畏与向往。 “扑通。”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玉麒麟卢俊义,缓缓地,双膝跪地。 他不是跪阶下囚的屈辱,而是晚辈见长辈的恭敬。 他对着鲁智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而又干涩。 “弟子卢俊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师叔。” 这一声“师叔”,石破天惊! 整个梁山之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江脚下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城头之上,面如死灰。 吴用手中的羽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城下那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智谋,自己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这离奇的辈分关系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杨志、史进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看向鲁智深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我尼玛...挺上道的啊...】 鲁智深自己也被卢俊义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洒家本来还想跟他称兄道弟,平辈论交呢。他这一跪,直接给洒家抬上天了。行吧,师叔就师叔,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派宗师风范。他上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将卢俊义从地上扶了起来。 “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鲁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口吻,“你我师出同门,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只是你这师侄,眼光可不怎么好。跟着宋江这等虚情假意的撮鸟,能有什么出息?” 卢俊义闻言,脸上露出了无尽的苦涩与羞愧。 鲁智深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提着那根刚刚震慑了全场的水磨禅杖,一步一步,朝着那洞开的宛子城门,朝着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走了过去。 陷阵营、青州军,数千兵马,如同沉默的潮水,紧随其后。 那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宋江和吴用的心尖上。 城门前,再无一人敢于阻拦。 花荣握着弓的手在微微颤抖,徐宁的金枪也无力地垂下。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走来的和尚,看着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所有的抵抗意志,都在卢俊义跪下的那一刻,彻底瓦解了。 鲁智深走到了忠义堂前。 他抬头,看着那块在阳光下依旧闪着金光的“忠义堂”牌匾,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宋江!吴用!”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寨。 “你二人,给我滚出来!” 片刻之后,宋江在花荣和吴用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忠义堂内走了出来。他看着鲁智深,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鲁智深将禅杖指向那块牌匾,冷声喝道:“宋江!洒家问你,何为忠?何为义?” “你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兄弟,陷害好汉,此为不义!” “你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官位,向奸臣摇尾乞怜,置万千百姓于水火而不顾,此为不忠!” “你这不忠不义之徒,有何颜面,敢将这三个字,高悬于此?!”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宋江被他骂得体无完肤,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无力反驳。 “今日,洒家便要砸了你这虚伪的牌坊,断了你这肮脏的念想!” 鲁智深爆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将手中那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那块“忠义堂”的牌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宋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块牌匾,是他毕生追求的象征,是他所有梦想的寄托! 然而,禅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已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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