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鲁智深整军待发,杨制使单骑投奔
青州府,校场。
数千名兵卒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最前方,是七百名身披黑甲的陷阵营将士,他们如同沉默的铁铸雕塑,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后方那些刚刚归降的青州兵卒和梁山降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鲁智深身穿一套玄铁打造的锁子甲,肩上披着一件染血的旧僧袍,手持六十二斤水磨禅杖,站在点将台之上。
他的身侧,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鲁”字大旗。
朱武、朱仝、雷横、史进、张信等一众头领,分列左右,一个个神情肃穆。
鲁智深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孔,从陷阵营的坚毅,到青州降兵的敬畏,再到梁山降兵的复杂与忐忑,尽收心底。
【人手还是太少了啊。】
鲁智深心中盘算着。
【陷阵营虽猛,但只有七百人,只能当做奇兵。新收的降兵加起来有数千,可忠诚度和战斗力都得打个问号。要在这乱世立足,甚至完成系统那个五年内阻止靖康之变的任务,这点家底远远不够。】
他的核心欲望是保命,而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最可靠的保命手段,就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拿下梁山,收编那里的可用之才和兵马,是他必须走出的下一步。
“弟兄们!”
鲁智深开口,声音借助内力,传遍了整个校场。
“洒家知道,你们当中,有的是原来的官兵,有的是梁山的兄弟,也有江湖上的好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前你们是谁,洒家不管!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鲁智深的兵!”
台下的兵卒们一阵轻微的**,随即又归于平静。
“跟着洒家,不谈什么虚头巴脑的‘忠义’,洒家只跟你们谈三件事!”
鲁智深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吃饱饭!只要是我鲁智深的兵,顿顿有肉吃,顿顿有干的!绝不会让兄弟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这话一出,台下许多出身贫苦的士卒,眼睛都亮了。在这个时代,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恩惠。
“第二,有钱拿!打了胜仗,缴获的金银财宝,除了充作军资,剩下的,按功劳大小,人人有份!受伤的,洒家给你们治!战死的,洒家负责养你们的家人老小!”
这番话,更是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子。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吗?鲁智深这番承诺,比宋江那些“替天行道”的口号,要实在太多了。
“第三!”
鲁智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规矩!洒家军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谁要是敢欺压百姓,**掳掠,败坏我军中名声,休怪洒家禅杖无情!”
他将手中的水磨禅杖重重往点将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台面,竟被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台下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鲁智深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畏惧。
【光给甜头不行,必须得立威。胡萝卜加大棒,才是带队伍的王道。】
鲁智深心中暗道。
“朱武军师!”
“末将在!”
“新军的整编、操练,就全权交给你了!洒家只要结果!三月之内,洒家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朱武领命!”朱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这是鲁智深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是他一展抱负的开始。
“其余众人,各司其职!整顿城防,清点武备,不得有误!”
“遵命!”众头领齐声应诺。
就在鲁智深准备宣布解散,返回府衙商议攻打梁山的具体细节时,一名探马从远处飞驰而来,人还未到,焦急的呼喊声已经传来。
“报~!主公!城外来了一人一骑,自称是青面兽杨志,指名要见主公!”
“杨志?”
鲁智深精神一振。
台下的朱武、史进等人也是一阵**。
杨志在梁山与鲁智深决裂,此事他们都有所耳闻。此刻他单人独骑前来,是何用意?
张信更是心头一紧,他与杨志在二龙山时便有交情,深知杨志心高气傲,绝不是轻易服软之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系统这奖励发放得还真是及时。】
鲁智深心中一笑,随即脸上恢复了平静,朗声下令。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落魄的身影,牵着一匹瘦马,缓缓走进了校场。
正是青面兽杨志。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朴素的布衣,背上背着他的那口祖传宝刀。只是比起离开梁山时,他显得更加憔悴,脸上的青气也更重了,双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挣扎。
他一进入校场,便感受到了那股与梁山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尤其是最前方那七百名黑甲士兵,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点将台之上,那个手持禅杖,威风凛凛的和尚身上。
四目相对。
杨志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路追查,最终发现自己被宋江、吴用当猴耍了。回到梁山,看到的又是那般惨状。
他心中对宋江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愤怒、羞辱、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来青州,见鲁智深。
他不是来投降的。
他是来问一个答案。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敢于藐视他杨家枪法的和尚,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想知道,自己坚守的“忠义”,与鲁智深口中的“道理”,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杨志停下脚步,在距离点将台十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只是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右手按住了刀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鲁智深。
整个校场,数千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单人独骑闯入的汉子身上。
鲁智深看着他,笑了。
他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来到杨志面前。
“杨制使,洒家等你很久了。”
杨志嘴唇动了动,嗓音干涩。
“我不是来投奔你的。”
“洒家知道。”
鲁智深依旧在笑,他绕着杨志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你来,是想问洒家,凭什么说你杨家枪法,不过尔尔。”
杨志的身体猛地一僵,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那根刺!
鲁智深却不理会他那即将爆发的怒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杨家枪法,精妙绝伦,确是沙场绝学。可惜……”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用枪的人,心里存着太多的条条框框。忠君报国,光宗耀祖……这些东西,就像一根根绳子,捆住了你的手脚,也捆住了你的枪。”
他猛地回头,一双虎目直视杨志的心底。
“洒家问你,你那杆枪,是为谁而刺?为那昏庸的官家?还是为那满朝的奸佞?”
“你!”
杨志被问得哑口无言。
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插,双手负于身后。
“你的枪,应该为天下百姓而刺!为这世间的不平而刺!”
“当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这一点,你的枪,才能真正地,天下无敌!”
说完,他不再看杨志,转身便要走回点将台。
“站住!”
杨志突然大吼一声,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宝刀,刀锋直指鲁智深的后心。
“说得好听!你不过也是个占山为王的贼寇!你凭什么教训我!”
校场之上,一片哗然!
朱仝、史进等人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器。
“杨志!休得无礼!”
“保护主公!”
高威更是往前踏出一步,他身后的陷阵营将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环首刀,森然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杨志。
只要鲁智深一声令下,杨志会在顷刻之间,被剁成肉泥。
鲁智深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头也没回,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所有的喧哗与杀气,瞬间平息。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柄离自己后心不过三寸的宝刀,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好刀。好胆气。”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不偏不倚,轻轻夹住了那锋利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