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知府衙门摆酒宴,张信醉倒温柔乡
青州知府衙门,此刻已经彻底换了人间。
原本挂在门口那块“青州府”的烫金牌匾,已经被鲁智深一禅杖给砸了个粉碎,换上了一面硕大的“鲁”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衙门的大堂之内,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十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从慕容彦达后厨搜刮出来的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一样。几十坛上好的女儿红被打开封泥,浓郁的酒香飘出半条街去。
鲁智深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慕容彦达的太师椅上,手里抱着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酒坛子,正“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酒,喝得满面红光,好不快活。
下面,史进、朱仝、雷横、曹正等一众头领,还有那七百名陷阵营的将士,也都分席而坐。陷阵营的将士们虽然也在吃喝,但他们并未卸甲,兵器就放在手边,坐姿笔挺,眼神警惕,自成一派,与旁边那些划拳行令、大声喧哗的梁山旧部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威就坐在鲁智深下首的位置,他面前也摆着酒肉,但他滴酒未沾,只是默默地啃着一只烧鸡,一双眼睛时刻留意着大堂内外的动静。
“哈哈哈!痛快!痛快!”鲁智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将空了的酒坛子往地上一扔,大笑道,“这当官的就是会享受!他娘的,这酒比梁山上宋江那鸟厮拿出来招待咱们的‘御酒’,可带劲多了!”
“哥哥说的是!”阮小五也喝得满脸通红,他站起来,举着酒碗大声道,“宋江那鸟人,就知道假仁假义,拿兄弟们的性命去换他自己的官帽子!哪像跟着哥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杀贪官,占州府,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说得好!”众头领纷纷叫好,一时间,大堂内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就在众人喝得兴起之时,朱武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对着鲁智深躬身一礼。
“哥哥,都安排妥当了。”
“哦?军师辛苦了,快坐下喝一碗!”鲁智深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朱武摆了摆手,说道:“喝酒不急。哥哥,府库已经清点完毕。慕容彦达这厮,真是个刮地三尺的贪官!光是府库里抄出来的金银,就不下五十万两!更别说还有无数珠宝玉器!城中粮仓里的存粮,也足够我等三千兵马吃用两年有余!”
“五十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鲁智深都有些咂舌。
我尼玛,一个知府,就能贪这么多?这大宋的官场,真是从根子上都烂透了。也难怪几年之后,金人打过来,整个北宋会输得那么惨,就这帮蛀虫,不亡国才怪了。
“降兵呢?”鲁智深又问道。
“回哥哥,”朱武继续汇报道,“城中守军共计三千二百余人,除了在南门被陷阵营斩杀和混乱中逃散的,如今已在校场集结了两千五百人,兵器甲胄尽数收缴。小弟已经派人前去安抚,许诺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绝不伤其性命,愿留下的,可编入我军,不愿留下的,发放些许盘缠,让他们自行归家。”
“嗯,军师做得很好。”鲁智深满意地点点头。朱武这番处置,有理有节,颇有大将之风,比吴用那套只知道耍阴谋诡计的,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了,”朱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哥哥,那青州兵马都监张信,派去的人回报,说是在他府上找到他时,他正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怎么叫都叫不醒。小弟已经做主,让人将他抬了过来,现在就在后堂的客房里歇着。”
“哦?张信?”鲁智深眼睛一亮。
这个张信,武艺虽然算不上一流,但也颇为不弱。更重要的是,他原本是官将,在青州地界也算有些人脉和威望。若是能将他收服,对于掌控青州,有百利而无一害。
“把他弄醒,带过来。”鲁智深吩咐道。
“是。”朱武领命,转身去了后堂。
不一会儿,两个陷阵营的士兵,就架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通红,满身酒气的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脚步虚浮,眼神迷离,显然是酒劲还没过去。
“张……张都监,醒醒!”朱武在他耳边喊了两声。
张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这满堂的彪形大汉,还有坐在上首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和尚,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这……这是哪里?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架着他的士兵,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张信,你抬起头,看看洒家是谁。”鲁智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张信闻言,努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鲁智深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花……花和尚鲁智深!”
作为青州的兵马都监,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在梁山上威名赫赫的头领?他只是想不明白,鲁智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坐在了知府大人的太师椅上?
“看来你还没醉糊涂。”鲁智深笑了笑,“张都监,别来无恙啊。”
“你……你们把知府大人怎么样了?”张信惊疑不定地问道。
鲁智深指了指大堂门口,那里,慕容彦达的无头尸体还扔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像一条死狗。
张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了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把晚上喝的酒全都吐了出来。
“现在,你明白了吗?”鲁智深淡淡地说道。
张信吐完之后,整个人都瘫软了,他面如死灰地看着鲁智深,声音颤抖:“你……你杀了朝廷命官,占了青州城……你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鲁智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洒家杀了钦差的时候,就已经反了!现在不过是占你一座小小的青州城,又算得了什么!”
笑声停歇,鲁智深盯着张信,一字一句地说道:“张信,洒家知道,你师父秦明被宋江那厮用毒计赚上了梁山,害得家破人亡。你名为官将,却处处受人排挤,心中郁郁不得志。洒家问你,这样的官,你还想当吗?那个腐朽的朝廷,还值得你为它卖命吗?”
张信闻言,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
鲁智深说的,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洒家今日拿下青州,正是要竖起反旗,跟这狗屁朝廷干到底!”鲁智深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洒家身边,缺一员能征惯战的将军。张信,你可愿意,弃暗投明,跟着洒家,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日后封侯拜将,光宗耀祖,岂不比在你那知府手下当一条受气的狗,要强上百倍!”
张信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鲁智深那双真诚而充满力量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气势非凡的将士,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一边是屈辱压抑的现在,一边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史进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对着鲁智深抱拳道:“哥哥!幸不辱命!周边山寨的那些鸟人,一听说咱们打下了青州府,都纷纷要来投靠咱们呢!”
鲁智深闻言,与朱武对视一眼,两人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鱼儿,上钩了。
鲁智深转头,看向还在挣扎的张信,笑道:“张都监,你看,洒家这边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你再犹豫,可就没你的位子了。”
说着,他亲自走下座位,倒了一大碗酒,递到张信面前。
“喝了这碗酒,你我就是自家兄弟。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你就是我麾下,统领一军的大将!”
酒香扑鼻,鲁智深的话语更是充满了**。
张信看着眼前这碗酒,又看了看鲁智深那张坦**的笑脸,终于,他一咬牙,接过了酒碗。
“好!我张信,早就受够了这鸟气!”他大吼一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从今往后,我张信愿随哥哥,万死不辞!”
“好!”鲁智深大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相助,如虎添翼!来人,给张将军看座!”
张信的归降,让大堂内的气氛再次达到了**。
而此时的张信,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知道,从他喝下这碗酒开始,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是对是错,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憋屈的日子了。或许,跟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和尚,真的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