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献城只为求活命,和尚偏要取人头
“大……大王饶命!好汉饶命啊!”
就在鲁智深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让陷阵营直接撞开衙门大门的时候,那扇朱红色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知府慕容彦达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发髻散乱,穿着一身便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门槛里爬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家丁护院,一个个手里虽然拿着刀枪棍棒,却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慕容彦达一出门,看清了门口那尊如同铁塔般的鲁智深,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冲着鲁智深连连磕头,脑门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汉……不,大王!大王爷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着,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威仪,活脱脱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偷鸡贼。
鲁智深被他这副熊样给逗乐了。
我尼玛,还以为这姓慕容的能有多大骨气呢,原来就是个软蛋怂包。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跪下了。蔡京那老贼,用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啊。
他用禅杖的杖尾轻轻点了点慕容彦达的肩膀,问道:“你就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
“是是是!小人就是慕容彦达!”慕容彦达感到肩膀上那冰冷的铁器,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大王爷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只要小人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这青州府库里的金银财宝,粮仓里的万石粮食,您……您尽管取用!小人绝无二话!”
为了活命,他现在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朝廷法度,什么太师门生,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只要能送走眼前这尊瘟神,让他把整个青州府搬空都行。
“哦?”鲁智深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倒是挺上道。金银粮食,洒家自然会取。不过,洒家一路从梁山打到这里,舟车劳顿,弟兄们也都辛苦了。你这个当主人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慕容彦达一愣,随即脑子飞速转动起来,立刻明白了鲁智深的意思。
这是要犒赏三军啊!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他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也顾不上跟鲁智深讨价还价,直接扯着嗓子对身后的管家喊道,“快!快去账房!把府里所有的金银细软,全都拿出来!快去啊!”
接着,他又一脸谄媚地对鲁智深笑道:“大王爷爷,小人府上还藏有几坛百年的‘女儿红’,最是香醇不过。另外,后厨还养着几个从汴京城请来的名厨,善做各色佳肴。不如……请大王和众位好汉移步府内,让小人聊备水酒,为大王和弟兄们接风洗尘,如何?”
这家伙,为了活命,还真是下了血本。
鲁智深心里冷笑一声。要是换做宋江那伙人,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这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了,摆几桌酒席,拿点金银,说几句软话,然后就称兄道弟,你好我好了。
可惜,洒家不是宋江!
洒家要的,可不仅仅是你的钱!
“酒肉嘛,自然是要吃的。”鲁智深用禅杖轻轻拍了拍慕容彦达那张肥脸,吓得他又是一哆嗦,“不过,在吃酒之前,洒家还有几件事要你去做。”
“大王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慕容彦达赶紧表忠心。
“第一,”鲁智深伸出一根手指,“传令下去,打开青州四门,让你手下的兵马,全部放下武器,到城中校场集合。有敢反抗或者私逃者,杀无赦!”
“这……”慕容彦达面露难色。献城和让手下缴械投降,这可是两个概念。献城可以说是迫于无奈,情有可原。可要是主动让全城官兵投降,那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怎么?你不愿意?”鲁智深的声音冷了下来,禅杖上的月牙铲,在他的脖子边上比划了一下。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脖颈传遍全身,慕容彦达吓得魂都快飞了,哪还敢有半点犹豫。
“愿意!愿意!小人一百个愿意!”他忙不迭地喊道,立刻回头对着身后的兵马都监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大王的话吗?快去传令!让所有人都去校场集合!谁敢不从,按叛逆论处!”
那兵马都监哭丧着脸,看了看慕容彦达,又看了看鲁智深,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个人跑去传令了。
“洒家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当官的。”鲁智深懒得跟他废话“把青州士卒都带成软骨头了...根本不经打...”
慕容彦达哆哆嗦嗦,谄笑讨饶:“好汉说的是...好汉说的是...好汉但凡有任何吩咐...尽管说来...”
“是吗?”鲁智深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那洒家还有件事,要你去做。”
“大王请讲!”慕容彦达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鲁智深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那就是……就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什……什么?”慕容彦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没听错吧?借人头一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鲁智深已经直起了身子,手中的水磨禅杖高高扬起,根本不给他任何求饶或者辩解的机会。
“洒家反出梁山,占了你的青州,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你身为朝廷命官,蔡京门人,你这颗人头,就是洒家送给大宋官家的第一份大礼!”
“你……”慕容彦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求饶。
“噗!”
禅杖的扁铲一端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慕容彦达的脑袋,就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嘭”的一声闷响,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他那肥胖的身体晃了两下,便软软地栽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这么配合了,为什么对方还是要杀他?
周围的家丁护院们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全都吓傻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扔掉手里的兵器,转身就想跑。
“谁敢动一下,死!”
高威和他身后的陷阵营将士齐齐上前一步,冰冷的环首刀指向众人,森然的杀气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鲁智深看都没看慕容彦-达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他将禅杖往地上一顿,对着已经完全吓傻了的府衙众人,朗声喝道:
“从今日起,这青州城,姓鲁了!”
“朱武军师何在?!”
“末将在!”一直跟在队伍后方的朱武快步上前。
“这衙门里里外外,就交给你了!”鲁智深一指那洞开的大门,“清点府库,接收降兵,安抚城中百姓!天亮之前,洒家要看到一座安安稳稳的青州城!”
“朱武领命!”朱武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这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