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禅杖直指慕容府,知府惊魂夜难眠
鲁智深那声如洪钟的问话,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混乱的青州城炸开了锅。
“这……这是哪路来的强人?好生凶恶!”
“快跑啊!贼人进城了!”
南门大街上,溃逃的官兵和被惊醒的百姓混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高威和他身后的陷阵营将士,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堤坝,冷酷地堵在城门口。
他们并未主动追杀,只是静静地站着,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
凡是想从南门冲出去的,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一看到这群活阎王,立刻就吓得腿软,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鲁智深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他拖着禅杖,大步流星地走在长街中央,身后跟着史进、曹正等一众头领。
他们一个个神情亢奋,看向鲁智深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狂热。
太猛了!这简直不是人力!
从破庙出来到撞开城门,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坚固的州城,就这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尤其是那支叫做“陷阵营”的神秘军队,简直刷新了他们对“精锐”二字的认知。
“哥哥,咱们现在是直接杀向知府衙门吗?”史进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凑上来低声问道。
“不急。”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先让慕容知府再多活一会儿。他现在肯定吓得在被窝里打摆子呢,咱们得等他把兵都集结起来,然后一勺烩了,省得麻烦。”
鲁智深心里美滋滋的,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打仗嘛,不光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打出威风来!要把所有人都打服了,以后自己说一,就没人敢说二。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控制住南门的陷阵营,心中大定。然后,他对着史进和曹正说道:“史家兄弟,曹家兄弟!”
“小弟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各带五十个弟兄,去把城里几家大粮商、大布行的宅子给洒家围了!记住,只围不攻,别让他们跑了就成。等天亮了,洒家要跟他们好好‘聊聊’。”
“哥哥放心!”史进和曹正都是机灵人,一听就明白了鲁智深的意思。打仗就是打钱粮,这青州城里的肥羊,可不能让他们溜了。
安排完这些,鲁智深将目光投向了街道尽头的知府衙门方向。
“走!去看看咱们的慕容知府,准备得怎么样了!”
……
青州知府衙门,后宅。
知府慕容彦达此刻正光着膀子,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着衣服,他那身肥肉抖得跟筛糠一样。
旁边,几个美艳的侍妾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啼啼地帮他系着腰带。
“哭!哭什么哭!晦气!”慕容彦达气急败坏地吼道,一脚踹翻了一个侍女,“都是一群丧门星!快!快给本官更衣!”
就在刚才,他还在温柔乡里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梦里他岳父蔡京太师夸他治理青州有方,要提拔他去做京官。结果梦还没做完,就被外面震天的锣声和喊杀声惊醒了。
“敌袭!南门被破了!”
当家丁连滚爬地地冲进来禀报这个消息时,慕容彦达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当场吓尿。
南门被破了?怎么可能!青州城墙高池深,守军足有数千,怎么可能说破就破了?是哪路贼人?
梁山泊的宋江吗?
那家伙不是满脑子招安大计,不断找人打点关节吗?
怎会...
“是……是什么人?”慕容彦达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知道!”家丁哭丧着脸,“只听说是一伙穿着黑甲的精锐士卒,从南门杀进来的!为首的……像是个和尚!”
“和尚?”慕容彦达一愣,脑子里飞速旋转。最近江湖上闹得最大的和尚,不就是那个在梁山大闹一场,反出山去的花和尚鲁智深吗?
可是,他不是应该回二龙山了吗?怎么会跑到青州来了?
“快!快去把张都监请来!不!让他立刻带兵去南门,给本官顶住!把贼人赶出去!”慕容彦达声嘶力竭地吼道。
“老爷……晚了!”家丁绝望地喊道,“贼人已经杀进城了!张都监……张都监他……他好像喝醉了,还没醒呢……”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慕容彦达气得眼前发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张信平日里就贪杯好色,关键时刻果然指望不上!
“老爷,咱们……咱们快从后门逃吧!”一个侍妾拉着他的袖子,带着哭腔说道。
“逃?”慕容彦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往哪儿逃?青州是本官的地盘!本官乃朝廷命官,是蔡太师的门人!要是弃城而逃,让太师知道了,本官还有活路吗?”
他虽然贪婪懦弱,但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一旦弃城,就算能侥幸逃脱,这辈子的仕途也彻底完了。
“快!把府里的家丁、护院全都集结起来!守住衙门!快去!”慕容彦达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吼道,“还有,立刻派人快马出北门,去京城求援!去告诉太师,就说梁山贼寇鲁智深勾结方腊反贼,攻破了青州!快去!”
就在府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亲信护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贼……贼人已经到衙门口了!”
“什么?!”慕容彦达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他能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这么快?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后宅的院墙边,踩着一块假山石,探头往外望去。
只见衙门前的长街上,火把通明,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至极的光头和尚,肩上扛着一杆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月牙禅杖,正百无聊赖地用禅杖的另一头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的青石板。
“咚。”
“咚。”
“咚。”
那沉闷的响声,像是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慕容彦达的心尖上。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假山石上摔了下来,裤裆里瞬间一片湿热。
“完了……全完了……”慕容彦达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衙门口,鲁智深戳了一会儿地,觉得有些无聊,便扯着嗓子朝里面大喊:“喂!姓慕容的撮鸟!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了!洒家知道你在家!”
“出来跟洒家说说话!再不出来,洒家可就要自己进去了!到时候磕了碰了,砸坏了你家花瓶桌椅,可别怪洒家手重!”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传遍了整个知府衙门,也传到了慕容彦达的耳朵里。
慕容彦达一个激灵,差点又尿出来。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