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陷阵营神兵天降,花和尚夜夺青州
随着鲁智深那一声低吼,两千多名汉子悄无声息地从密林中涌出,汇成一股暗流,朝着远方那座沉睡的巨兽一般的青州城,无声地包围过去。
夜色深沉,连月光都被浓云遮蔽。
鲁智深并未随大军行动,他只带了史进、曹正等十余名心腹头领,以及百名精锐,脱离主力,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插青州城南三里外的一座破庙。
那庙宇早已荒废,山门倾颓,匾额上的“兰若寺”三字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夜风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哥哥,这地方阴森森的,不会有鬼吧?”曹正握着他的杀猪刀,脖子缩了缩,小声嘀咕。
史进则艺高人胆大,他打量着破庙,低声道:“鬼倒是不怕,就怕有埋伏。哥哥,要不小弟先进去探探路?”
【有埋伏?埋伏的就是洒家自己人!】
鲁智深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一片肃穆。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步,然后独自上前,走到破败的庙门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按照一种奇特的节奏,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庙内死寂无声,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棂发出的呜咽。
史进和曹正等人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兵器,以为事情有变。
就在此时,那扇破旧的庙门“吱呀”一声,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
一个身着普通商贾服饰,身材魁梧的汉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他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得吓人,警惕地扫过鲁智深身后的众人。
当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鲁智深身上时,那股锐利瞬间化为狂热的崇敬。
他猛地推开庙门,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抱拳沉喝:“陷阵营校尉高威,率七百弟兄,参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让后面的史进和曹正等人全都懵了。
主公?
什么情况?哥哥什么时候在这里藏了一支人马?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破庙之内,数百个同样身穿商贾服饰的汉子齐刷刷地站起,然后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动作间竟没有发出一丝杂乱的声响。
“参见主公!”
数百人的齐喝,却被压制得极低,汇成一股沉闷的声浪,在破庙中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史进倒吸一口凉气。
他也是带过兵的人,可眼前这群人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不是山贼的悍勇,也不是官兵的骄横,而是一种纯粹的、为战而生的冰冷机器感。
【我尼玛……这气势,这纪律,比西军最精锐的拱卫军还吓人!高顺带出来的兵,果然是一群怪物!】
鲁智深心中狂喜,面上却威严不减。他上前一步,亲手将高威扶起。
“高校尉,无须多礼。”
“谢主公!”高威站起身,身姿挺拔得一杆标枪。
鲁智深扫视着庙内那七百名汉子,沉声开口:“洒家要的东西,可都带来了?”
高威一挥手。
“卸货!”
一声令下,庙内的七百名汉子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扔掉身上伪装的包袱,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油布撕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闪烁。
那根本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片片泛着幽光的黑色甲胄,一柄柄锋利的环首刀,还有一架架拆卸开的强弩!
史进和曹正等人彻底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七百人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那一堆堆零件组装完毕,穿戴在自己身上。
甲片扣合的声音,刀刃出鞘的声音,弩机上弦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不到一刻钟。
一支商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浑身包裹在黑色重甲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魔鬼军团!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七百人仿佛一个整体,呼吸的节奏都完全一致,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史进这样的高手都感觉有些窒息。
“这……这是什么兵……”曹正喃喃自语,他手中的杀猪刀,在对方那制式的环首刀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鲁智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高威面前,提起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杖头锋利的月牙铲直指青州城的方向。
“高威!”
“末将在!”
“洒家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南门!洒家要看到它被砸开!挡路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高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猛地一捶胸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保证完成任务!”
他猛然转身,面对着他那七百名沉默的士兵,举起了手中的环首刀。
“目标,南门!出发!”
没有战吼,没有喧哗。
七百名陷阵营将士迈开脚步,沉重的铁甲发出整齐划一的摩擦声,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钢铁洪流,瞬间吞没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鲁智深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回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史进等人大喝。
“还愣着做什么!跟上!准备给洒家敲鼓助威!”
……
青州南门城楼上。
几个守城军士正围着一堆篝火,就着几碟茴香豆,划拳赌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老远。
“他娘的,又输了!再来再来!”
“张三,该你巡夜了,别他娘的偷懒!”一个都头模样的人踢了一脚身边的同伴。
那个叫张三的军士不情愿地站起身,拎着一柄长枪,打着哈欠走到城墙边,懒洋洋地朝下面瞥了一眼。
“黑灯瞎火的,能有……什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下方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大片纯粹的、正在涌动的黑暗,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朝着城门飞速靠近。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张三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嘴大喊。
“嗖!”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黑色的弩箭精准地从下方射来,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连一丝声音都没能发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道黑影从城墙的阴影中电射而出,一只只爪钩带着细索,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城墙的垛口上。
城楼上的赌局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哈哈,这把我赢了!拿钱来!”
那个都头刚把一把铜钱搂进怀里,就感到脖子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到一截冰冷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前透了出来,鲜血正顺着刀尖滴落在他刚刚赢来的铜钱上。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
一场无声的屠杀在城楼上展开。
陷阵营的士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每一次挥刀,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个南门城楼上的守军,被屠戮殆尽!
高威站在城楼中央,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开都头的尸体,对着下方挥了挥手。
“轰!”
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攻城槌,被十几名陷阵营士兵抬着,狠狠撞在南门厚重的包铁大门上。
沉闷的巨响终于撕破了青州的宁静!
城内,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地震了?”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锣声终于被敲响,整座青州城瞬间炸开了锅。
“轰!轰!轰!”
攻城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大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门栓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崩裂。
城门后,刚刚集结起来的数十名官兵,惊恐地看着不断颤抖的大门,手中的长枪抖得筛糠。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名军官色厉内荏地吼叫着。
“咔嚓!”
一声巨响,巨大的门栓应声断裂!
“轰隆!”
两扇厚重的城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向内倒塌下去,砸倒了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官兵。
烟尘弥漫中,七百个身披重甲的魔神,手持雪亮的环首刀,堵住了整个城门洞。
为首的高威,一刀便将那名还在嘶吼的军官劈成了两半。
城门后的官兵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转身就跑。
就在此时,一个更加高大,更加魁梧的身影,手提一杆散发着凶厉气息的水磨禅杖,从陷阵营将士让开的通道中,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鲁智深看着城内那一片混乱的景象,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惨叫与喧嚣。
“青州府的撮鸟们!洒家的酒,温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