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兵分两路风云起,奇兵暗渡指青州
有了七百陷阵营,攻取一个区区青州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将禅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兄弟们!登船!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兵马开始有序地登上隐藏在芦苇**中的船只。
月光下,数十艘大船悄无声息地滑开水面,船桨划破夜色中的宁静,只留下圈圈涟漪。
鲁智深站在最大的那艘船的船头,夜风吹动他破旧的僧袍,猎猎作响。他身后,朱武、朱仝、阮氏三兄弟等一众头领肃然而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哥哥,都安排妥当了。”
朱武走到鲁智深身边,压低了嗓子。
“林教头和武都头已经带着一千兄弟,押着关胜,从另一条水路转向,直奔二龙山方向去了。洒家还特意嘱咐了几个嗓门大的兄弟,沿途把咱们阵斩董平、活捉关胜的事迹好好‘宣扬’一番。”
鲁智深点点头,转头看向身侧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关胜。
此刻的关胜早已醒来,一双丹凤眼喷着火,死死瞪着鲁智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吼。
【这家伙,还挺有精神。也好,精神越好,戏才越真。】
鲁智深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庄严。
“辛苦军师了。此去二龙山,路途遥远,林冲兄弟和武松兄弟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朱武躬身道:“哥哥放心。林教头沉稳,武都头勇猛,二人互为犄角,足以应付。”
“好!”
鲁智深一拍船舷,“如此一来,咱们便可放心大胆地去取青州了!”
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份简陋的地图,在月光下摊开。这是他凭借前世的记忆,加上在梁山时从文书那里弄来的舆图,亲手绘制的。
“军师请看。”
鲁智深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河道。
“咱们顺着这条济水北上,昼伏夜出,大约五日,便可抵达青州地界。青州城防图,洒家这里也有一份。”
朱武凑上前,借着月色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
这份地图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连沿途的村镇、官道、小路都一清二楚,甚至青州城内几座城门的兵力部署、巡逻时间都隐约有所提及。
【主公……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武心头巨震,他本以为鲁智深只是武勇盖世,偶有奇谋,现在看来,其心机之深沉,准备之周全,远超自己想象。
“哥哥……这……这份地图……”
朱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洒家自有洒家的路数。”
鲁智深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将地图收起。
【总不能告诉你洒家是开了挂的穿越者吧?】
他拍了拍朱武的肩膀:“军师,此去青州,你我便是这支兵马的头脑。洒家主外,你主内。排兵布阵,安营扎寨,钱粮调度,皆由你全权负责。若有不从军令者,先斩后奏!”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是信任,也是敲打。
朱武浑身一震,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涌上心头。他在梁山空有神机军师之名,却处处被吴用掣肘,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权力。
他郑重地对着鲁智深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铿锵有力。
“朱武,必不负哥哥所托!”
船队在夜色中穿行,渐渐远离了梁山泊的范围。
……
与此同时,梁山忠义堂。
宋江终于在吴用和一众头领的呼唤下再次醒转。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和一张张或担忧、或惊恐的脸,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
宋江捶胸顿足,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鲁智深那厮……他……他把钦差的头送给了方腊!这是要将我宋江,将我梁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吴用此刻也是六神无主,手里的羽扇摇得都快散了架。
鲁智深这环环相扣的毒计,一环比一环狠,一环比一环绝。
先是分裂梁山,削弱实力;再是火烧战船,断其手足;最后,一记栽赃嫁祸,直接把梁山推到了朝廷的对立面,断了所有招安的可能!
“哥哥……哥哥息怒……”
吴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事已至此,哭也无用。鲁智深既然做得出,我等便要接得住!他不是说把人头送去方腊那里了吗?那是我等撇清干系的唯一机会!”
宋江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
“军师,此话怎讲?”
吴用压低声音,凑到宋江耳边,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
“哥哥,你想想,从梁山到江南,路途何其遥远?他派人送人头,难道能飞过去不成?只要我们的人比他快,在朝廷发兵之前,将那颗人头截下来!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吴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将送人头的人也一并解决!死无对证!届时,我等再上奏朝廷,言明一切皆是鲁智深为投靠方腊所布下的毒计,我等亦是受害者!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宋江混沌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他一把抓住吴用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对!军师说得对!快!快派人去追!”
“派谁去?”
吴用皱起了眉头,“我梁山水军尽毁,已成旱地孤岛。等我们造好船追出去,黄花菜都凉了。而且,鲁智深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会走哪条路?”
“这……”
宋江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面兽杨志,突然站了出来。
他朝着宋江和吴用抱了抱拳,声音沙哑。
“寨主,军师。此事,或许杨志能出一份力。”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杨志面无表情,缓缓说道:“我等虽无战船,但山中尚有快马。杨志愿带一百精锐骑兵,从陆路出发,绕道南下。鲁智深要走水路,必然要经过几处重要的渡口。只要我等星夜兼程,定能赶在他的人之前,在渡口设伏!”
宋江大喜过望:“杨志兄弟!你愿往?”
杨志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里燃着一团火。
“鲁智深……在山道上,曾辱我杨家枪法。杨志此去,一为梁山大义,截回人头,洗刷冤屈;二为我杨家声名,要亲眼看看,他鲁智深,到底有何能耐!”
他要去追的,不是那颗虚无缥缈的人头。
他要追的,是那个敢于轻视他毕生荣耀的和尚!他要用手中的枪,证明杨家将的威名,不容玷污!
吴用看着杨志决绝的神情,心中一动,立刻附和道。
“哥哥,杨志兄弟此计可行!我等可双管齐下!一面命戴宗兄弟施展神行法,火速赶往京师,向宿太尉陈情,拖延时间;另一面,便由杨志兄弟带兵南下,截杀鲁智深的信使!”
“好!好!”
宋江连声叫好,亲自上前扶住杨志的臂膀。
“杨志兄弟,梁山上下几千口兄弟的性命,就都托付在你身上了!你若功成,便是梁山的头号功臣!”
杨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忠义堂。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吴用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鲁智深,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杨志会为了杨家枪的名声,主动为你奔波吧?
你让林冲、武松大张旗鼓去二龙山,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
可你真正的目标,又是哪里呢?
吴用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青州的位置上。
“声东……击西?”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愈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