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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淮舟颤抖着手,指尖摩挲着那张早已泛黄的 B 超单。上面的日期,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清晰地烙印在那里……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 念日。 一幕幕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天,姜瓷一大早就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他许久未见的、如同少女般的羞涩与期待。她对他说,今天要去医院做一个很重要的检查,让他一定要陪她去。 可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接到了云渺的电话。那个女人用她空灵的声音告诉他,今日星象有异,不宜见血亲,否则会冲撞了她正在为他祈福的法事。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放了姜瓷的鸽子。 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解释,只是冷冷地发去一条短信:“我有事,你自己去。” 然后,他陪着云渺,去山顶的道观里,进行了一场所谓的观星悟道。 当他深夜回到家时,看到的是姜瓷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沙发上,那双总是亮如星辰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黯淡与失望。 他当时只觉得她无理取闹,甚至还因为她身上那股医院的消毒水味,而厌恶地让她离自己远点。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她一个人,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等了多久。 他更不知道,她一个人,面对着那张 B 超单,是怎样的欣喜,又是怎样的……孤独。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哀嚎,从陆淮舟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悔恨像最恶毒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他的心脏,疯狂地收紧,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发疯似的冲出地下室,不顾一切地冲回了那套早已不属于他的婚房。他像个疯子一样,用石头砸开了门锁,冲了进去。 屋子里早已搬空,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狼藉。 他在空****的储藏室里疯狂地翻找,像一头寻找着最后救命稻草的困兽。 终于,在最底层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被尘封的、上了锁的铁盒。 那是姜瓷的嫁妆。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早已生锈的锁砸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了。 一本厚厚的,写满了娟秀字迹的日记。 是她的备孕日记。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她为了调理身体,喝了多少碗又苦又涩的中药;为了提高受孕几率,她放弃了多少次自己热爱的、高强度的手术;为了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她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和辛酸。 日记的后半部分,字里行间都洋溢着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与期待。 她甚至已经为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起好了名字。 一个叫陆知意,一个叫姜晚宁。 她为他们画了无数张设计图,准备亲手为他们布置一个最温暖、最漂亮的儿童房。 她甚至已经买好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小小的婴儿连体衣,一件蓝色,一件粉色,安静地躺在盒子的最底层。 陆淮舟颤抖着手,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字迹,与前面的截然不同。潦草,混乱,带着被泪水浸透的、深深的印痕。 “今天,医生告诉我,其中一个宝宝,没有胎心了。” “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有接。” “后来,我终于打通了,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想让他回来陪陪我。” “可他说,他在陪云渺大师观星,参悟天道,让我不要用这些凡尘俗事去打扰他。” “然后,他就挂了。”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天都黑了,他也没有回来。” “我的星星,掉了一颗。” “砰”的一声,铁盒从陆淮舟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抱着那本写满了妻子血泪的日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蜷缩在角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这哭声,迟到了太久太久。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又亲手毁掉了什么。 几天后,一个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出现在了云渺藏身的那个奢华的海外庄园门口。 陆淮舟没有报警。 对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去解决她。 他找到了云渺。 在那个女人惊恐万状的尖叫和求饶声中,他用一把从她茶几上随手抄起的、用来切水果的银质小刀,一刀一刀,划破了她那张引以为傲的、经过无数次精心雕琢的脸。 他要让她这辈子,都再也无法用那副虚伪的圣女面孔,去欺骗和蛊惑任何人。 处理完云渺,他没有杀她。 他动用了自己最后剩下的人脉和手段,将这个已经毁容的、精神彻底失常的女人,卖到了非洲最偏远、最混乱地区的一个黑矿里,让她在无尽的苦役和折磨中,永世不得翻身。 这才是对她最恶毒的惩罚。 做完这一切,陆淮舟拖着那副伤痕累累、早已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像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踏上了前往日内瓦的漫漫赎罪之路。 他在姜瓷下榻的酒店楼下,从白天等到黑夜,再从黑夜等到黎明。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像一尊固执的望妻石,只是为了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终于他等到了。 姜瓷和顾清让并肩从酒店里走了出来,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让他不敢直视。 陆淮舟再也无法抑制,他发疯似的冲了上去,不顾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跪在了姜瓷的面前。 “砰”的一声闷响,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小瓷……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哭着,哀求着,像一条最卑微的、乞求主人垂怜的狗。 然而,姜瓷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从手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着他的面,熟练地,拨通了当地警方的报警电话。 “你好,警察局吗?这里有人当街骚扰,影响公共秩序。” 在被两名高大的瑞士警察一左一右架起来的时候,陆淮舟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的顾清让,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充满了宠溺与温柔的语气,轻声地对姜瓷说。 “别动气,小心肚子里的宝宝被吓到。” 宝宝? 陆淮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僵硬地、不可置信地,将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姜瓷那件宽松的职业套装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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