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得知一切后，气得浑身发抖，他将一份最新的财经杂志狠狠摔在桌上，封面人物正是陆淮舟，标题刺眼《灵性资本家：重塑时代的商业哲人》。 “放屁！”顾老指着杂志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气得口不择言，“他这是要把自己打造成被你伤害后顿悟成佛的圣人，再把你塑造成阻碍他悟道飞升的恶毒疯婆子！他要用钱和舆论，把你活活埋了！” 顾清让的电话紧随而至，带来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小瓷，情况不妙。陆淮舟的律师团已经拿到了你大学时期的心理咨询档案，他们打算以有家族精神病史为由，在法庭上申请对你进行强制精神鉴定，以此来剥夺你所有的权利，包括对星晚的探视权。” 电话那头的声音凝重，姜瓷却异常平静。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儿子陆星晚躺在ICU里，插着呼吸机，一动不动的照片。 那些所谓的名誉，在儿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面前，都变得轻飘飘的，像个可笑的冷笑话。 “没关系，”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骇人的冷静，“让他们挖，让他们查。” “我只要一个结果。” “刑事诉讼上，陆淮舟和云渺，一秒钟的刑期都不能少。” 第一次庭前会议，在压抑的氛围中召开。 姜瓷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套装，独自坐在原告席上，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陆淮舟和云渺则在一众顶级律师和保镖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云渺看到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棍似的微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而陆淮舟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温柔地、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云渺，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需要被呵护的受害者。 这极致的偏爱，是比任何耳光都更响亮的羞辱。 会议结束后，姜瓷没有回家。 她独自一人，坐在陆星晚空无一人的病床边，拿出一本他生前最喜欢的《小王子》，用一种温和的、平铺直叙的语调，一遍一遍地，为他读着。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病房里，还播放着他最喜欢的动画片。 那欢快跳脱的音乐，在死寂的房间里，也显得格外悲凉。 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嘲笑着这场永不落幕的悲剧。 深夜，顾清让的紧急电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死水般的绝望。 “小瓷！查到了！云渺的真实身份查到了！” 顾清让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她根本不是什么玄学大师，她是二十年前从北郊精神病院失踪的一名重症精神分裂症患者，本名刘悦！” “而最可怕的是……当年你的亲生母亲，正是在同一家精神病院，接受产后抑郁治疗期间，意外溺水身亡的！” 姜瓷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这不是一场偶然的相遇。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跨越了两代人的血腥复仇。 她立刻拨通了顾老的电话，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告诉了他。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电话那头，顾老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瓷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然后，她听见导师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无比凝重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声音说。 “小瓷，你可能找到了真正的魔鬼。” “别怕，老师马上过去。” 在顾老的帮助下，姜瓷动用了院士的最高权限，连夜调取了二十多年前，她的母亲严映月的那份死亡档案。 档案早已泛黄，上面清晰地写着意外溺水身亡。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姜瓷准备放弃时，她在档案袋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几乎被忽略的、对折起来的笔记。 字迹很稚嫩，显然是出自一个实习生之手。 上面潦草地记录着： “死者肺部积水含量与溺水特征严重不符，更像是被强行灌水导致的窒息。且在死者体内，检测出非医嘱的、超大剂量的强效镇静剂成分。” “该成分，与同院另一名精神病患刘悦，日常服用的药物成分完全一致。” 就在姜瓷对着那份实习生笔记，陷入沉思时。 陆家老宅的管家，突然到访。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两个用牛皮纸袋密封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旧文件袋，郑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姜小姐，这是老爷子让我交给您的。” “他说，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