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竟然要留宿
姜瓷以为他没有看见,可陆淮舟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自作聪明,却早已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质问,这种反常的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姜瓷感到窒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清让发来的信息。“小心,他可能想套话。”
姜瓷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屏幕按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姜瓷的肩膀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窥破秘密的尴尬。她迅速伸手,关掉了麦克风,将顾清让的关切和自己的窘迫一同隔绝。
会议仍在无声地继续,律师们用文字飞快地交流着。
陆淮舟并没有离开。
他拉过一把椅子,就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一言不发。他没有看电脑屏幕,目光却如影随形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自己的猎物,那份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保姆抱着已经熟睡的陆星晚走了进来,打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先生,小少爷他……”
陆淮舟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从保姆怀里接过孩子,那份熟练与自然,与他平日的冷漠不一样。他挥了挥手,示意保姆退下,自己则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向了姜瓷。
他停在她身边,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儿子好像发烧了,你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强行地中断了她这场会议。
“抱歉,我这边有点突**况。”姜瓷对着屏幕匆匆说了一句,便关掉了摄像头。
她转过身,伸手去探儿子额头的温度,滚烫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拿医药箱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云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书房门口。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诡异草药味的符水,脸上挂着悲悯的微笑,像一个前来索命的鬼魅。
姜瓷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淮舟却像没有看到她的反应,径直走过去,从云渺手中接过那碗符水,又转身递到姜瓷面前。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喂他喝了。”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在妻子的专业医学和神棍的荒诞符水之间,他再一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姜瓷看着**因为高烧而脸颊泛红的儿子,又看着眼前这个端着毒药、理直气壮的男人,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她没有接那碗符水,也没有争吵。
在儿子迷迷糊糊睁开的、带着水汽的眼眸注视下,她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滔天怒火,用最专业的手法,冷静地检查着儿子的体温、心跳和呼吸。
她转身,准备去拿医药箱。
她以为,他会和那个女人一起,继续他们那套荒唐的净化仪式。
然而就在她拉开书房的门,准备出去时,却与去而复返的陆淮舟,撞了个满怀。
他为什么会回来?
陆淮舟没有理会她的错愕,他侧身进门,然后当着她的面,“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他将怀里熟睡的儿子,轻轻地放在了书房那张宽大的沙发**,盖好被子。
随即,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那姿态,竟是要在此留宿。
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混杂着云渺身上那股廉价的檀木香,从他身上飘了过来,钻进姜瓷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他衬衫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小块已经干涸的、属于新生儿的、淡黄色的呕吐物痕迹。
刺眼,又扎心,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担心自己,更不是关心星晚。
他刚刚一定是在那个女人的月子中心,抱着他那个所谓的神子。
他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之所以要留下来,不过是为了监视她,防止她趁着夜色,带走陆星晚这个他用来拿捏她的、最重要的筹码。
何其可笑,何其悲哀。
姜瓷心中自嘲地想,脸上却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退烧贴,准备给儿子贴上。一转身,却发现陆淮舟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书桌前,正旁若无人地翻看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陆淮舟!你干什么!”
那是她所有的计划,她最后的堡垒!
被他如此轻易地侵犯,让她瞬间暴怒。
陆淮舟听到她的怒吼,不紧不慢地合上了电脑。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的笑意。
“你请的律师不错,”他承认自己看了,语气里却充满了轻蔑,“哈佛毕业,专打跨国官司,战无不胜。”
他顿了顿,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不自量力的玩具。
“只可惜你的这些计划,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又幼稚。”
姜瓷看着他那副居高临下的、评判者的姿态,忽然就懒得愤怒了。
她什么都没说,径自走到儿子身边,为他贴上退烧贴,又用温水帮他擦拭着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整个过程,她将陆淮舟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全程零交流。
她的冷漠与无视,让陆淮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这一夜,两人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一个在沙发**守着儿子,一个在书桌前枯坐,泾渭分明,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姜瓷被一阵寒意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身旁的沙发**,早已空无一人。
儿子不见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冲出了书房!
她冲到别墅门口,看到的是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陆淮舟和他的助理程源,正一人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准备将早已穿戴整齐的陆星晚,塞进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他们要强行带走她的儿子!
“陆淮舟!你站住!”
姜瓷嘶吼着冲了过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狮。
陆淮舟却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的、肮脏的病毒。
他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快地将儿子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冷冷地吩咐。
“开车。”
“不要!”
姜瓷疯了一样去拍打紧锁的车窗,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载着她唯一的儿子,绝尘而去,将她狠狠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