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回到客厅，面对陆母期待的眼神，只说了两个字：“他不来。” 陆母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刚要发作，陆星晚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回了房间。 次日清晨，陆母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因为陆淮舟彻夜未归。 当陆淮舟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奶香味走进门时，陆母终于爆发了。 “那个云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连亲儿子都不顾了？这就是个狐狸精！”陆母把茶杯摔得粉碎，指着陆淮舟大骂。 陆淮舟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酒柜旁倒了杯水，神色淡漠：“妈，云渺是在为我们陆家积福。那个孩子跟我们有缘，我多照看些也是应该的。” 姜瓷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母子间的争执。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陆母骂得再凶，也不过是嘴上痛快，只要陆淮舟一句积福，她就会立刻偃旗息鼓。 这就是这个家的逻辑。 姜瓷不再理会，起身去了医院。 只有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她才能找回一丝属于自己的价值。 刚到办公室，电脑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柳叶刀》期刊的主编，也是她在国外进修时的旧识。 邮件里，主编对她团队关于“人造心脏瓣膜生物相容性”的最新突破给予了高度评价，但也毫不客气地指出：“姜，你的数据更新太慢了。过去的一年里，你的才华似乎被某种东西拖累了。这不像你，我期待看到那个在手术台上光芒万丈的姜瓷。” 姜瓷盯着屏幕上的英文，眼眶一阵酸涩。 被拖累。是啊，她被这段腐烂的婚姻，被那个荒唐的家庭，拖累得几乎要沉入海底。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封邮件，承诺会尽快提交详细报告。敲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感觉体内那股沉睡已久的斗志，正在一点点苏醒。 “小瓷。”导师顾老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今晚院领导想给你办个庆功宴，庆祝你的研究获得国际关注。大家都去，你可是主角。” 姜瓷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那个家就像个泥潭，随时会出状况，她习惯了随时待命。 “抱歉老师，家里有些事……” “哎，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顾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其实啊，这顿饭本来也吃不成了。陆淮舟刚刚也约了我，就在今晚。” 姜瓷一愣，猛地抬头：“他约您？” 陆淮舟和医学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为云渺的关系，对正统医学充满了鄙夷。他怎么会主动约顾老？ “是啊。”顾老摘下眼镜擦了擦，“他说要给咱们研究院捐赠一栋大楼，叫什么中西医结合康复研究中心，还指名道姓，要让那位云渺女士担任中心的名誉负责人。” “轰”的一声。姜瓷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陆淮舟这是要用钱，硬生生地砸开正统医学的大门，把云渺那个神棍，扶上官方认可的神坛！ “这绝对不行！”旁边的一位副主任忍不住插嘴，“那女人就是个搞封建迷信的！让她进研究院，这不是砸咱们招牌吗？陆总这是想干什么？想用咱们医院的信誉，给那个神棍背书？” 一针见血。姜瓷的手指死死扣住桌角。 她瞬间想通了陆淮舟的所有布局。 从最初的捐赠实验室，到现在的捐赠大楼，他一步步地，在为云渺铺路。而那个所谓的康复中心，根本就是他为那个私生子准备的商业帝国的基石！他要让那个孩子，一出生就站在父母为其打造的、黑白通吃的权力巅峰上。 为了那个女人和孩子，他不惜毁掉妻子的事业，践踏医学的尊严。 彻骨的心寒让姜瓷浑身发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顾清让发了一条信息：“查陆淮舟公司最近的大额资金流向，特别是针对研究院这笔捐赠的合法性。还有，查云渺名下的所有资产。”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当晚，陆淮舟竟然破天荒地回了家。 两人在客厅相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姜瓷没有质问捐赠大楼的事，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只会得到一堆积福、净化的鬼话。她只是冷冷地点了个头，便转身上楼。 陆淮舟也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对手。 沉默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窒息。 次日清晨。 陆母见陆淮舟在家，又惊又喜：“你怎么回来了？” 陆淮舟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自若：“今天是星晚的亲子运动会，我回来陪他去。” 陆母大喜过望：“这就对了！还是亲儿子重要！” 她完全忘记了昨天是谁为了别人的孩子把她气得半死。陆淮舟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就重新赢回了母亲的欢心，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的好父亲。 “姜瓷，你也去！”陆母转头看向姜瓷，语气强硬，“既然淮舟都回来了，你们就好好配合，别在外面给陆家丢人！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咱们陆家那是模范家庭！” 姜瓷看着陆淮舟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一片荒凉。 他是在演戏。 为了掩盖他在外面的那些丑事，为了给即将到来的康复中心造势，他需要维持一个完美的家庭形象。 而她，就是那个必须配合演出的道具。 “好。”姜瓷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只是这场戏的结局，恐怕不会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