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愿天堂再无病痛
姜瓷发现了关于母亲资料的疑点,暗自记下位置,准备之后继续探查。
陆淮舟把她关进了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被没收了手机,没办法与外人通讯,做得十分决绝。
第一天,她的任务是清理主楼大厅里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医疗垃圾。
没有手套,没有工具,只有一双手,徒手去收拾,她这顶级外科医生的手就被如此践踏,心中泛出酸涩。
陆淮舟就坐在不远处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一边品着上好的龙井,一边像监工一样,冷漠地看着她在那堆腐烂的垃圾里,徒手翻找清理。
那副画面,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极具羞辱意味的舞台剧。
一个曾经站在无菌手术室金字塔尖的、被誉为“上帝之手”的天才,如今,却被她最厌恶的污秽与肮脏所包裹。
这是对她身份的,最彻底的践踏。
“我想给星晚打个电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我。”清理到一半,姜瓷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提出了她唯一的要求。
陆淮舟放下茶杯,甚至懒得看她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罪人是没有资格见孩子的,儿子也不愿意你这么肮脏的一个人当母亲,死了这条心吧。”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姜死的心上,将她作为母亲的最后一点念想,也烫得血肉模糊。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地在精神病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云渺牵着儿子陆星晚的手,从车上走了下来。
陆星晚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小西装,看到不远处那个满身污泥、狼狈不堪的女人时,他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往云渺的身后躲了躲。
陆淮舟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
他指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垃圾堆里挣扎的、他的亲生母亲,用一种平静到极点、却也残忍到极点的语气,对他进行着一场现场教学。
“看见了吗,星晚。”
“这就是违逆天命的下场,你以后一定不要这样,要学会听圣女妈妈的话,做一个乖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姜瓷的生活,被这种无休止的、程序化的折磨所填满。
而陆淮舟和云渺,则几乎每天都会以视察工程进度为名,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们在她面前出双入对,亲密无间,用最直观的方式,向她展示着,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姜瓷对这一切,已经麻木了。
她的内心,像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她只是在等,等一个可以逃离,可以反击的机会。
周末,精神病院的改造工程,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奠基仪式。
陆淮舟邀请了整个商界的名流前来观礼。
而姜瓷则被命令换上一身服务生的制服,负责在仪式上端茶送水。
仪式上,一位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端着一杯香槟,满脸谄媚地对云渺吹捧着。
“云大师真是活菩萨,不像有些女人,天生带煞,克夫克子,谁沾上谁倒霉。”
她说话时,意有所指的目光,还刻意地在不远处端着托盘的姜瓷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幸灾乐祸,不加任何掩饰。
姜瓷端着托盘,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仿佛没有听到那句恶毒的诅咒。
仪式进行到最**的环节。
陆淮舟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在全场所有媒体和名流的见证下,宣布了一个足以震惊整个商界的决定。
他要将自己名下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拥有绝对决策权的股份,无偿赠予云渺,作为这座“静心别院”的永久运营资金。
“我希望,”他在台上,深情地望着台下的云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现场的每一个角落,“这座别院,能像你一样,成为照亮更多迷途灵魂的一道光。”
他称她为,他生命中的光。
那一瞬间,姜瓷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窒息,心死,人伦尽丧。
她终于痛苦地认清,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她所谓的付出,所谓的坚守,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笑的、不值一提的错误。
陆淮舟发表完那番堪称世纪告白的感言后,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去。
他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一杯猩红的葡萄酒,径直走到了正在人群角落里,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透明空气的姜瓷面前。
他将那杯酒递给她,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奴隶。
“你必须喝了它。”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就当是,你给渺渺的赔罪酒,过去你做的错事太多了,渺渺慈悲为怀,不与你计较罢了。”
这杯酒,不是求和,不是试探。
是一场最公开的、最彻底的、对她尊严的碾压。
他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败,亲手为那个取代了她的女人,献上最卑微的祝福。
姜瓷看着眼前那杯象征着羞辱的酒,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冷漠与残忍的脸。
她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中,她平静地,接过了那杯酒。
随即,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她没有喝。
而是举起酒杯,在那猩红的**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手腕一转。
将那满满一杯酒,从自己的头顶,缓缓地,一滴不剩地,尽数浇了下来。
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发丝,滑过她惨白的脸颊,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廉价的制服,狼狈不堪。
她看着陆淮舟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天空鞠了一躬。
“这杯酒,敬被云渺害得枉死的人,希望他们在天堂再无病痛。”
说完,她将空了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转身,在众人惊愕到失语的目光中,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决然地,走出了这场为她精心准备的、盛大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