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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一位义工

严慎那句“跟我走”的余音,还带着男人胸膛的温度,烙印在姜瓷的耳膜上。 她猛地睁开眼,混沌的意识瞬间回笼。 映入眼帘的,是严慎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他那件带着清冽气息的西装外套。 而他环在她肩上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僵持,已经有些麻木,却依旧坚定地将她护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这不是同情。 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和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痛惜,浓烈得让她无处遁形。 姜瓷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混杂着难堪、酸涩与屈辱的情绪,像藤蔓般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从他怀里弹了起来,狼狈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我们是兄妹。”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眼眸,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最清醒也最残忍的提醒。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瞬间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温情,彻底斩断。 严慎环着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克制。 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清晨微熹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我送你回去。”他没有再看她,声音恢复了商人惯有的冷静。 “不必了。”姜瓷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绕过他,快步走向门口。 然而,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一只大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砰”的一声,按在了门板上,死死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瓷。” 严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你还要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姜瓷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陆淮舟的保镖。 “太太,先生命令您,立刻回老夫人的病房。”电话那头,是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姜瓷甚至懒得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试图将她护在羽翼下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麻木的疏离。 “这是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早餐是在医院顶楼的VIP餐厅用的。 严诺坐着轮椅,被护士推了过来。她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她歪着头,看看自己的哥哥,又看看一脸冰霜的姜瓷,忽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好奇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姐姐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几个同样在这里用餐的、认识严慎的商界人士,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姜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几乎是立刻开口否认:“别胡说!” 严诺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妈妈也说你们很般配呢!她说,姐姐你这么好,就该找一个懂得珍惜你的人。” 这句童言无忌的“祝福”,在此刻,却成了对姜瓷最残忍的公开处刑。 它将她那份不为人知的、最隐秘的血缘关系,和一份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禁忌的情感,**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任人窥探。 严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为妹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 他的沉默,在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默认。 就在这极致的尴尬中,姜瓷的手机再次响起,像一道救命的钟声,将她从这无形的刑场中解救了出来。 是她的舅舅,严家的现任掌舵人。 “小瓷,回家来一趟吧。”电话那头,是舅舅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关于陆家的事,我们需要开个家族会议,好好商议一下对策。” 这个电话,给了她一个逃离的、最正当的理由。 然而,她刚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见陆淮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 他身后,跟着云渺,和几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他显然是来探望自己母亲的,却在这里,看到了她和严慎“其乐融融”地共进早餐的画面。 他的目光,在严慎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冷冷地转向姜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守妇道的、肮脏的罪人。 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的口吻,对她说道: “跟我走。” “去哪儿?”姜瓷冷冷地问。 陆淮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一个,能让你好好赎罪的地方。” “陆淮舟!”严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快步上前,挡在了姜瓷的身前,与陆淮舟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姜瓷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平静地看着陆淮舟,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她不能,也不愿,将严慎和整个严家,拖进她和陆淮舟这摊早已腐烂的泥潭里。 她跟着陆淮舟,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更深的深渊。 在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从光洁如镜的门板反射中,清晰地看到了严慎和严诺那两张写满了担忧与不甘的脸。 那画面,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车一路向着郊外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废弃的、荒草丛生的精神病院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墙皮大片剥落,一股阴冷潮湿的、混合着腐烂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即将被改建成云渺的静心别院。”陆淮舟站在门口,像一个骄傲的君王,在展示他为心爱之人打下的江山。 他转过头,看着姜瓷,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施舍般的微笑。 “而你,将作为这里的第一位义工,用你的劳动,洗刷你的罪孽。” “直到,云渺原谅你的那一天为止。” 姜瓷被两个保镖押着,走进了这座如同坟墓般的建筑。 在经过一间尘封的、堆满了杂物的档案室时,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目光,穿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死死地锁定在了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早已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档案袋上,用早已褪色的钢笔字,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 严映月,是她母亲的名字。 而病人信息那一栏的照片上,那张年轻、陌生,却带着几分病态偏执的脸,赫然就是云渺整容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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