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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抱在了一起

陆母高难度的手术,持续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当姜瓷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时,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她靠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高强度的专注和体力消耗,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走廊上,陆家的亲戚和公司的下属站了满满一排,他们在看到陆老夫人被平安地推出手术室时,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纷纷上前围着主治医生嘘寒问问。 却无一人,向旁边那个真正的主刀医生,那个力挽狂澜的女人,道一句谢。 他们只是用一种审视的、防备的眼神,远远地看着她,仿佛她不是救命的恩人,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的犯人。 姜瓷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浓重的、混杂着血腥与消毒水的气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远离这喧嚣的人群。 这个味道,曾是她职业的勋章,是她从死神手中抢回生命的证明。如今,却成了她被整个夫家嫌弃的、不洁的罪证。陆淮舟和云渺不止一次说过,这种味道充满了俗世的业障,会污染灵性。 陆淮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将一份文件,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她的脚下。 “你要的东西。” 姜瓷弯腰捡起,那是一份仁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她打开,上面的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云渺,经检查,并无身孕。 “即便如此,”陆淮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蓄意推倒渺渺,让她当众受辱,这个罪名,你逃不掉。” 他甚至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要强行给她定罪。 姜瓷看着那份证明,心中再无波澜,她只是抬起头,平静地问:“星晚呢?” 陆淮舟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目睹了你行凶的全过程,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已经将他送到云渺的静心别院,进行精神疗愈了。”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她与儿子最后的联系。 深夜的医院,空旷得如同坟墓。 陆淮舟以方便随时观察母亲病情为由,命令姜瓷必须留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 两个保镖,像两尊门神,守在 VIP 病房的门口,彻底断了她离开的可能。 姜瓷独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她知道这只是陆淮舟折磨她的新花样。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救回来的婆婆,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要让她困在这座她最熟悉的战场,却成了最狼狈的阶下囚。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如何才能见到儿子。 后半夜,连日的疲惫和巨大的精神打击,终于让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她靠在长椅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到儿子被关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哭着,喊着,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妈妈。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微弱的灯光。她不想让巡夜的护士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自己的同事们因为她家里的这点破事而担心。 她起身,悄悄地走向医院顶楼的天台,想吹吹冷风,让自己彻底清醒。 天台上,空无一人。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身上一些消毒水的味道,却吹不散心里的寒冷。 她走到栏杆旁,看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而她,却像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轮椅滚动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严慎和严诺正坐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他们没有离开,似乎一直在。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天台的两端,像两座遥遥相望的孤岛。沉默在此刻并非尴尬,而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一种不必言说的懂得。 不知过了多久,姜瓷因为体力透支,加上刚做完一台高强度手术,又经历了梦境的惊吓,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第二天清晨,姜瓷在一阵柔软的晃动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散发着高级熏香的**。这不是医院的病床。她动了动,感觉自己正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 她僵硬地抬起头。 严慎正坐在床边,闭着眼,似乎是守了她一夜,一只手臂还紧紧地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睡着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此刻正盖在她的身上,带着他清冽的体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瓷的大脑瞬间宕机。昨晚在天台的最后记忆,是自己身体一软,然后……然后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一定是看在严诺和那份血缘关系的面子上,出于同情,才……才没有让她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不敢多想,只想悄悄地起身,不惊动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时刻的温情,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 然而,她刚一动环在她肩上的手臂,便猛地收紧了。 严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客气,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沙哑得几乎叹息的声音,轻轻地说: “别怕,有我。”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里炸开。这不是同情,带着浓浓的兄妹之情。那语气里的占有和心痛,浓烈得让她无处可逃。 她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而严慎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姜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离开陆淮舟,带着孩子,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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