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行则”这个名字响起时，整个会议厅瞬间陷入了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前排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各大院长、主任医师，此刻竟都像最普通的小粉丝一样，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入口处。 在万众瞩目中，一位年近六旬、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却沉淀着一种看透了世事与生死的、如深海般沉静的威严。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眼会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便瞬间消失了。 这就是顾行则，一个仅仅凭借名字，就足以让整个国内医学界为之震动的，活着的传奇。 他的发言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他直指当前神经外科领域最棘手的两个核心难题，并当场对几位知名教授提出的解决方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最致命的疏漏。整个流程高效、精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气场之强，几乎碾压了在场的所有人。 发言结束后，顾行则走下来。 前排的各大院长、主任医师们纷纷主动上前，姿态恭敬地与他握手问好，那副场景，让后排那些年轻的医生们，看得眼中充满了羡慕与崇拜。 陆淮舟也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主动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试图与顾行则握手。 “顾老，您好，家父陆远山，上次家父的手术，多亏了您远程会诊。” 他试图用父辈的交情来拉近关系。 然而，顾行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伸出手。 他那锐利的目光，在掠过陆淮舟身旁的云渺时，更是连一丝一毫的停留都没有，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 随即，他便直接错身而过，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毫不留情的冷遇，让陆淮舟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无比尴尬。 云渺看到陆淮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轻慢，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不明白，以陆淮舟今时今日的地位，怎么会有人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顾行则落座后，更是直接无视了身旁试图再次搭话的陆淮舟，反而侧过身，与另一边的陈院长低声交谈起来，态度亲切随和，与刚才的冷淡判若两人。 这强烈的对比，让云渺内心的困惑与焦虑达到了顶点。 她凑到陆淮舟耳边，用极小的声音，不解地问：“淮舟，这位顾老……为何对你如此冷淡？” 陆淮舟看着顾行则与陈院长相谈甚欢的背影，那张永远覆盖着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混杂着不甘与挫败的复杂神色。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自嘲地轻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云渺震惊的、残酷的真相。 “他看不上我。” 研讨会结束，顾行则准备离场。 众人再次蜂拥而上，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与这位泰斗说上几句话。他瞬间被前排的院长主任们围得水泄不通。 云渺的信徒催促她也赶紧上前去“结个善缘”，云渺却异常冷静地拉住了她们。 “老师的境界，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随意打扰的。”她用这句冠冕堂皇的话搪塞过去，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优越感，“淮舟已经帮我引荐了卫健委的王局，我们的路，不在这里。” 她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在真正的学术泰斗面前，她那套说辞不堪一击。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另辟蹊径，转而寻求权力的庇护。 她回到陆淮舟身边，其他几位同样身家不菲的商界人士立刻主动为她让开了位置，甚至有人真心实意地夸赞她：“陆总，您身边这位云渺大师，真是有大智慧，宠辱不惊，气质不凡。” 云渺对这些吹捧坦然受之，姿态优雅得体。 就在这时，被众人簇拥着的顾行则，忽然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抱歉各位，失陪一下，我收了一名关门弟子，要去见她。” 他只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便轻易地从众人的包围中脱身，无人敢拦。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甚至立刻上前，为他清开了一条通往特殊通道的道路。 整个会场，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去凑那个热闹。 那就是姜瓷。 她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文件和电脑，准备从后门离开。 她想见顾行则，从来不需要用“追”的。 果然，陈院长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笑着走到姜瓷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师傅在老地方等你呢。” 姜瓷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医院顶楼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专属休息室。 顾行则正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姜瓷走上前，姿态恭敬地叫了一声：“老师。” 顾行则猛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温情，只有滔天的怒火。 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陆星晚近期心理状态评估的报告，狠狠地摔在了姜瓷面前的茶几上。 “这就是你结婚几年，交出来的答卷？” 他的声音，严厉得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姜瓷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让他被一个神棍洗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工具一样折磨！小瓷，你要支楞起来，我要看看这些跳梁小丑如何蹦跶。”